兩家都聞見氣味了。
聞見就好。
好在他們會搶內圈資格，搶資格會互相踩。踩的時候，會館要勸架，勸架會生出臨時條子。臨時條子有時比正式規矩更好用——更好用在於模糊。模糊處，老鼠能貼邊。
張偉在茶棚坐下，故意大聲跟短工聊劣符價，聊到一半，扔出一句：“聽說下月藥味專場，白牌也能聞見香？”
鄰桌青鋒暗線的人耳尖一動。
更遠赤練的人也看過來。
張偉像沒察覺，繼續扯價。
扯完走人。
走時，他聽見身後有人壓聲：“那腳力……是不是青石的？”
“像。雙保那窩老鼠。”
“盯著。別讓他們先摸到引薦。”
張偉嘴角不動。
被盯是成本。成本換來的是：兩家把他當競爭對手，而不是當可忽略的看客。當競爭對手，才會在公開場合互相拆臺。拆臺時，流程漏洞會暴露。
夜裡回客棧，他把草圖燒掉，燒前讓錢先生背熟三條：
一，殘卷輔方，不全，能煉不能全。
二，暗拍靠氣味符，前三日才傳籤。
三，清洗風險在，主嫌死，邊角活。
石財聽著，手心全是汗：“顧問，我們到底圖這頁紙什麼？圖了會不會把自己圖死？”
“圖半頁真，圖一條甩鍋鏈，圖兩家繼續互咬的燃料。”張偉說，“燃料比丹方重要。丹方是資源。燃料是活路。活路上，丹方才有地方煉。沒活路，丹方是催命符。”
錢先生追問：“輔方不全，煉出來能用嗎？”
“能用一半，就值一半價。”張偉說，“一半價換的是話語權——誰手裡有半頁，誰就能放風說自己有全頁。全頁是嚇。嚇能趕價、能引刀、能讓聖地外圍的眼先盯別人。盯別人的時候，我們把真用的那幾味慢慢湊。湊不齊，也不虧——虧的是伸手太快的人。”
他讓石財重複三遍“不舉牌、不主嫌、不硬搶”，重複完才準睡。石財苦笑：“顧問，你把我當孩子教。”
“當耗材防。”張偉說，“耗材最容易在關鍵時刻起意。起意一句‘我舉一下試試’，場子就炸。炸了，雙保先爛。爛了，青石沒了，你我都成無皮老鼠。無皮在中域，比無丹慘。”
窗外忽然飄過一絲極淡的藥香。
香不像鋪子裡的雜藥，像冷庫裡翻出來的舊紙味——也許是錯覺，也許是有人在內城試氣味符。
張偉關窗，又推開一線，確認風向來自仙市那側，才徹底扣死。
“有人試味了。”他對錢先生說，“試味說明專場近。近了會有更多託、更多假買家、更多想渾水摸魚的散修。散修一多，觀察使的名單也會長。名單長，清洗更狠。狠之前，我們的人要少、要短、要走人。不綁是命。”
錢先生點頭：“明日僱眼，上限幾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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