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財閉嘴。
錢先生關窗，低聲：“東家，兩家都見了？”
“見了皮。”張偉把劣符扔桌上，“青鋒認顧問。赤練認腳力。認得不一樣，才好。一樣就容易對上：哦，同一個人。對上，雙保就成雙鎖。鎖上，人出不來。”
“那下一步？”
“送禮。”張偉說，“同禮兩送。禮不重，重在‘歉意’兩個字。歉意說：昨天讓兩家尷尬了，不好意思。不好意思的人最噁心——噁心對方也收了同樣的禮。同樣的禮，就是拱火。”
石財眼睛亮了：“拱他們互咬？”
“互咬不求立刻見血。”張偉倒水喝，“見血太早，觀察使插手。插手來了，先查小宗。小宗扛不住。扛不住，我們就成炮灰。炮灰不幹。乾的是讓他們互相寫小報告、互相扣對方外事的臉。臉一扣，印就松。印松，縫更大。”
錢先生記：“禮單怎麼寫？”
“寫兩份一模一樣。”張偉說，“中品靈石二十，劣玉一雙，外加一封短札。短札只兩句：共保非本意，本意是求活；活著期間，願以貨路分潤謝兩家。分潤比例空著。空著讓他們自己填。填的時候，會先罵對方填多了。”
“狠。”石財嘀咕。
“不狠活不成。”張偉換回顧問袍，息慢慢抬回“穩”的那一層，“今天下午送。送的時候，顧問皮去青鋒，貨郎皮去赤練。不能同一個人同一天兩處亮真息。亮了，對上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分身？”錢先生問。
“時間差。”張偉指窗外日影，“青鋒那邊，我親自送。赤練那邊，僱個短工照著念。短工只念，不答細。細問就說顧問隨後到。隨後到等於永不真到。永不真到，他們只能乾等，等著等著就懷疑青鋒把人截了。”
石財一拍桌子：“妙！”
“別拍。”張偉看他一眼，“內城牆薄。牆薄，掌聲像告白。”
午後，顧問石三出東門方向的會館附院，把禮盒遞給青鋒外事值房。
周執事拆開，臉沉：“同樣的禮，赤練也有？”
“有。”張偉坦然，“兩家都保我，我都謝。謝不一樣，才像站隊。站隊是狗。狗被打死，主人換一條。我不做狗。做骨頭。骨頭兩家啃，啃疼了會鬆口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鬆口之前，檔案還在。”張偉拱手，“在就有用。有用就別急著撕。急著撕的人，先丟臉。”
他走得乾脆。
另一頭，短工阿狗——臨時僱的，工錢下品三十——按紙條把同樣的禮送進西巷火器鋪。唸完兩句，赤練掌櫃暴罵：“青鋒也收了？！那姓石的老鼠！”
阿狗嚇跑。
跑回來交令，張偉多給五塊下品：“嘴嚴。嚴到今晚忘掉姓名。”
“忘！忘乾淨！”
夜裡，客棧暗間。
張偉把兩套衣服分掛兩側，像掛兩具空殼。
錢先生問：“東家，兩套皮輪換，月報怎麼辦？月報要人出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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