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市不在內城正中。
在東偏北一條白街盡頭，街口立兩尊石獸，獸口銜銅環。銅環上刻字：無保勿入，無押勿拍，無核勿言。
言字刻得深。深的意思是：嘴也要交押金。
張偉帶著石財、錢先生到視窗。視窗三排，排得像衙門。左排驗保人，中排收押金，右排發入場木牌。木牌分三色：白可看，青可問價，金可舉牌。金色最少，最少的東西最貴。
“青石小宗，顧問隨行。”石財遞令。
左排小吏接過共保檔案，眉頭擰成繩：“雙印？爭議共保？”
“會館有底。”張偉說。
“底我知道。”小吏冷冷的，“知道不等於喜歡。喜歡的是單印、大宗、月報乾淨。你們這樣，核驗加嚴。加嚴要加時。加時加錢。”
“加多少？”
“中品三十。加核一道息紋。息紋不過，滾。”
石財想罵，張偉先掏錢：“加。”
錢比嘴快。嘴快容易結仇，錢快只結賬。
息紋銅盤端上來。張偉按指，無相壓息，盤上只顯“金丹—穩—無魔紋”。小吏盯了兩眼，像嫌不夠髒，又像找不到茬。
“過。”他蓋印，印歪，“中排交押。押金按可看檔：中品五十。想升青牌，再加五十。金牌——你們別想。金牌要上品拍歷三次以上，或聖地薦書。薦書你們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張偉說，“白牌夠。夠看。看不舉。”
小吏嗤笑：“進場不舉，當看客？看客也佔位子。位子貴。”
“貴也看。”張偉把五十中品推過去，“看客活得久。舉牌的人，有時舉到自己脖子。”
中排收錢，丟三枚白木牌。牌上刻號，號連著共保期限：三月內有效，過期作廢，押金退一半——一半算“秩序維護費”。維護費四個字，像笑。
右排發牌時，又多一句：“入場須知聽好。一，禁私鬥。二，禁掉包。三，禁無保轉牌。轉牌抓到，連坐小宗。四，暗拍專場另報，另報要內圈引薦。內圈引薦不賣給生人。”
錢先生小聲：“暗拍……怎麼進？”
小吏眼皮一翻：“你問這個，加錢。加中品五，給風向，不給門路。”
張偉丟五塊：“買風向。”
“風向是：下月有專場。專場不掛名，掛氣味。氣味你們自己聞。聞不到，說明資格不夠。資格不夠，別湊。”
“氣味什麼味？”
小吏不答了。五塊買到這裡，再多是情報價。
三人退出視窗，站在石獸影下。
石財摸著白木牌，像摸燙手的炭：“顧問，我們花了八十五中品，換三塊能看的木頭。木頭不能舉牌。不能舉牌，進場幹嘛？”
“幹嘛？”張偉把牌塞進袖，“看誰舉、誰託、誰假舉、誰真要。看搬運從哪條廊進出。看核驗眼盯人不盯貨，還是盯貨不盯人。看完，才知道掉包口開在哪。開在哪，比舉牌重要。舉牌是燒錢。掉包是賺錢。賺錢的事，不在臺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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