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運工瞟他:“你誰?”
“青石腳力。顧問讓我問價。問價給錢。”張偉丟兩塊下品。
“忙。”搬運工收錢,“專場比明拍髒。髒在不許問貨名。貨名寫在裡籤。裡籤開了才知。不知也得搬。搬錯了,扣工錢;搬對了,也沒賞。賞在上面。”
“上面可有……藥味重的?”
搬運工眼神一縮:“你問太細。”
張偉再丟三塊:“細問細給。”
“有藥味。”搬運工壓聲,“不是普通藥。是園子裡的味。園子……你懂的。懂就別問。問多了,命短。”
“懂。”
張偉起身,錢先生跟上:“東家,園子……是聖地藥園?”
“氣味對上了。”張偉說,“對上不等於真殘卷。可能是餌。餌也有用——餌能引來真狼。真狼互咬,縫更大。”
回客棧前,他們又被青鋒眼截了一道。
周執事站在巷口,似笑非笑:“白牌?看客?”
“看客。”張偉亮牌一角,“看客不犯禁。犯禁的是舉錯牌的人。”
“別看太勤。”周執事丟下一句,“勤了像賊。賊在仙市,死法比外城乾淨。乾淨到沒人收屍。”
“謝提醒。”
拐過兩條巷,赤練那邊也有人“偶遇”。火器鋪掌櫃的徒弟堵在井邊,假意打水,真意丟話:“白牌進場,別靠近北廊。北廊是我們眼。眼見老鼠,不保證不踩。”
張偉笑笑:“踩也記清楚——踩的是看客,不是舉牌的。踩錯了,會館問起來,你們解釋費比靈石貴。”
徒弟噎住,提著水桶走了。
水濺一地。地很快乾。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——內城最擅長這個:出事像沒出事,賬卻記在暗處。
夜裡,張偉把三枚白牌、押金收據、共保偽本放一排,像擺棋。
石財問:“顧問,仙市門檻過了?”
“過了能進的那一截。”張偉說,“沒過能拿的那一截。拿要另做。另做從氣味開始——確認殘卷暗拍的日子、場次、搬運線。確認了,才僱眼。眼要短工,短工要可退。走人才不像養死士。養死士像宗門。宗門那套,我不玩。”
錢先生把今日花費列成行:加核三十、押金五十、風向五、茶棚與搬運小費若干,再加客棧續住。他抬頭:“東家,白牌押金過期只退一半。一半打了水漂,值不值?”
“值。”張偉指木牌,“一半買的是位子。位子讓我們名正言順進場。名正言順四個字,在中域比劍貴。劍能殺人,殺完你是兇手。位子能讓你站在場裡,站在場裡你是看客。看客死了,有人問;兇手死了,沒人問。問與不問,就是命差。”
石財摸牌:“那青牌呢?再加五十能問價……”
“不加。”張偉乾脆,“問價容易被寫成意向買家。意向買家靠近殘卷,就是主嫌邊緣。邊緣我不要。白牌夠髒——髒在像窮,窮像腳力的主。腳力的主不搶聖地的方,只看熱鬧。看熱鬧的人,清洗時優先順序最低。”
窗外鼓點整齊。
整齊裡夾著一聲遙遠的拍賣預備鑼。鑼不是正式開拍,是視窗試音。試音像提醒:錢在響,命也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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