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啞僕又回一條:茶棚有人唸叨“聖地聯合培養線”,唸叨裡夾著趙無忌的名。名一齣,聽的人自動壓聲。壓聲說明天驕的劍已經有影子落在中域。
張偉把三條線並在桌上:
柳信——黑縫尺子。
沈影——外圍驛,血簾。
趙名——聯合線風聲。
“三條同時到,不是巧合。”他說,“是中域開始把邊荒的賬往裡收。收賬的時候,散修最容易被寫成‘清源物件’。物件一寫,人人可咬。咬之前,我們要把身份皮、保人縫、月報替、仙市白牌全釘牢。釘牢了,咬空。”
錢先生:“柳信還要回嗎?”
“回短的。”張偉撕一條薄紙,寫兩行:縫見了。不染。月報自有法。紙燒成灰前,他讓錢先生記暗號,暗號走灰市舊線,不走內城官驛。官驛乾淨,乾淨愛拆信。
寫完,他看著石財:“你怕,怕就對了。怕讓你少說話。少說話,掌門皮才像真。真掌門在內城,第一技能是哆嗦,第二技能是蓋章。蓋章聽我的。聽完,章蓋在合同上,不蓋在魂燈上。”
石財苦笑:“顧問,你把我當筆。”
“筆比劍好。”張偉說,“劍折了要賠命。筆折了換一支。你是空殼掌門,空殼的好處就是能換——當然,換之前先把毀約金算清楚。算清楚,大家還是生意。”
傍晚,青鋒周執事忽然上門。
不上樓,只在門口丟話:“柳家的灰市線,別接太深。中域清源,灰市也在名單邊緣。邊緣的人,沾了就灰。”
張偉在門內應:“謝提醒。提醒當情報。情報我收。收完自己判斷。”
周執事冷笑離去。
離去說明青鋒也怕:怕青石被灰市拖髒,髒了連累共保臉面。
張偉關上門,對錢先生說:“看見沒有?他們怕髒。怕髒就會在關鍵時把自己摘乾淨。摘乾淨的動作,就是甩鍋。甩鍋口,我們先留著。”
夜裡,他把柳信原則寫進暗本,寫得極短:
黑縫三尺:不燈、不籍、退得出。
缺一當鉤。
鉤旁,沈影已到外圍。
再旁,趙名起風。
寫完合本,他又把假回執樣張壓在暗格,壓前對錢先生說:“樣張先別用。用早了,月報小吏眼尖,一眼看出新舊纖維不對。不對就查。查到灰貨牙,牙會供。供出我們,縫變繩。繩先備著,火候到了再勒——勒在該拖的那幾天,不勒在平安日。”
錢先生應:“那回柳的短訊……”
“走外城轉。”張偉說,“內城官驛今起不用。不用的東西,別心疼方便。方便多半有人看。看信的人,不看情,看籍。籍一沾,柳那句‘別染成他們的人’就白說了。”
石財坐在床沿,忽然問:“顧問,柳姑娘……算我們的人嗎?”
“算合作。”張偉看他,“合作能散。自己人容易寫成弟子。弟子要燈、要誓、要名錄。名錄一開,散修那條命就賣了。柳懂。她信裡不說情,只說尺。尺比情管用。管用的關係,才配長做。”
石財嘿了一聲,像被點醒,又像更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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