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,三城飛劍同時起。
起劍的不是張偉。是信會按單發的“匿名爆料包”。包裡三樣:仿刻拓文、死冊影子殘頁、一份短箋。短箋只有三行人話,寫得像恨,不像文:
仙籍要人跪。
跪完外門三年活四成。
藥園殘卷能賣,人命冊不能見光——見光的,請自己問聖地。
三行不求雅。
雅沒人傳。狠才有人傳。
發劍前,張偉把底稿燒了。燒的時候火苗只跳一下。跳完,灰碾進痰盂。痰盂倒進臭渠。臭渠不記仇,也不作證。
“燒乾淨了?”錢先生問。
“乾淨到他們最多查到信會抽屜。”張偉說,“抽屜裡是仿。仿的罪,頂多罰錢。罰錢我付過類似的。命,不付。”
張偉在貨棧二樓坐著,面前一碗冷粥。粥不喝。喝了容易吐。吐不是怕,是知道這一槍響完,中域會更緊。更緊是代價,但算過:緊了才有縫,縫裡老鼠能搬家;不響,殘卷與雙保裂隙都只是私仇,私仇打不大,打不大就砸不了牆。
“發了?”他問。
錢先生從窗邊回頭,眼底有血絲:“發了。腹地邊緣、邊境城、無夜城集散點。三城主路。主路有人接,接了會拆。拆了會罵。罵完會抄。抄是我們要的。”
“仙網呢?”
“內城仙網節點用‘商訴’口子投的。”錢先生說,“商訴不審思想,審壞生意。壞生意寫成:偽善致保人加價、致貨道不穩。貨道不穩,商行有人跟著傳。商行傳比散修傳更快——更快因為他們怕虧錢。怕虧錢的嘴,比熱血的嘴勤。”
“沈線呢?碰了嗎?”
“沒碰。”錢先生說,“碰了像聯手。聯手像盟。她愛看熱鬧,會自己聞煙。”
石財抱著青石牌,牌緣被他掐出汗:“顧問,觀察使……真會看商訴?”
“會看熱鬧。”張偉說,“熱鬧到丟聖地臉,他必須看。必須看就會點名。點名‘秩序噪音’。噪音兩個字一齣,執法隊有活幹。有活幹就暫時顧不上細查一隻運菜的老鼠。”
瘸腿推門進,嗓門壓著,壓不住興奮:“東家!茶館炸了!有人把文告和拓文貼一起——聖地斥偽書的文告,長,旁邊四字,短。短的贏。贏在一照就懂。”
“誰貼的?”張偉立刻問。
“不是咱們的人。”瘸腿說,“像本地散修。自發。”
“自發最好。”張偉眼微亮,亮一下就收,“自發說明種子活了。活了就別去認親。認親是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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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時,風到內城。
保人行加價告示墨未乾,又加一成。加的理由改成“妖言滋擾,擔保風險”。風險兩個字,成了合法搶劫。搶劫讓有錢人更恨妖言,讓沒錢的散修更恨保人。恨對了,才是撥刀。
青鋒外院有弟子當眾撕仿刻,撕完罵:“魔巢胡寫!惑眾!”
罵完,有人在夜裡把撕碎的拓文拼回去,拼成符貼,貼到青鋒山門附近——貼的不是張偉安排。有人自發。自發到這一步,說明火有自己的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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