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預熱夠了。”張偉說,“真打臉在藥園、在無門殿、在誤殺。現在是讓中域聽見:散修不是天生該跪。聽見了,後面的局才有觀眾。觀眾不一定幫我們。觀眾會逼聖地做錯事。做錯事,就是縫。”
石財喃喃:“那我們……現在幹什麼?”
“縮。”張偉站起來,開始換皮——顧問石三的乾淨灰袍收起,換上貨郎阿石的舊褂,舊褂有油,有灰,有市井氣。市井氣是最好的通行證。“縮皮,換線,月報用甲乙丙替。甲乙丙不是三個人入籍,是三套可毀的皮。皮在轉,人難釘。”
他把暗本翻到新頁,寫得像結賬,不像抒情:
偷方——真頁到手,贗入櫃,吳失職線。
甩鍋——腳印偏青鋒,雙保撕角。
驗貨——粗胚成,輔材缺四條。
輿論——拓文+死冊,三城飛劍,仙網商訴。
鉤——觀察使點名在即。
寫完合上。合上就是收手。收手比加碼難。加碼會露源頭。源頭一露,種子變罪證。
“觀察使呢?”
“等。”張偉繫腰帶,“他會來點名。點名前後,最危險。危險期不做新偷,不做新殺,只做假灰袍的煙——煙在邊荒。邊荒再現灰袍,真身在內城。內城的人去抓煙,煙會散。散的時候,我們走下一步:奪舍傳聞聽一耳,陳九線對一照,無門殿的鼓聲數一數。”
錢先生把算盤珠子撥到底:“東家,柳姑娘那邊回了短訊。”
“說什麼?”
“四個字:槍響了。好。”錢先生頓了頓,“後面還有半句:別站到槍口上。”
“不會。”張偉說,“站槍口的是秩序自己。我們只負責扣扳機的影子。影子不留指紋。”
瘸腿又推門,這次喘:“主街有人當眾念死冊數字,唸完被巡衛拖走。拖走的時候嘴還在喊‘四成’。喊聲比人跑得快。”
“嘴?”錢先生愣。
“對,嘴。”瘸腿說,“拖一個,圍一圈。圍一圈,十張嘴接手。接手就是我們要的陣。”
張偉點頭:“別救人。救是粘。粘上,源頭就有形。”
窗外,一枚飛劍貼著屋脊掠過,劍光白得刺眼。白光裡有符文一閃——觀察使行的驛印。
石財臉一下白:“來了……”
“來了好。”張偉關窗,只留一條縫,縫裡看那劍落入內城主衙方向,“來了才說明第一槍打中肉,不是打中空氣。打中肉,會疼。疼會分配獵狗。獵狗去咬聲響最大的地方。聲響最大的,是貼符的、拍桌的、撕名錄的。不是運菜的,不是養傷的顧問,不是貨郎。”
他又補一句,給石財聽,也給自己釘死:“從現在起,誰勸我掛靠、入學、入宗、點燈,回三句——合同在;籍是牆;我不當磚。回完辦事,別辯論。”
石財喉嚨動了動:“……記下了。”
他吹滅燈。
黑暗裡,聲音很平,平到像結賬:
“輿論第一槍,驗收。賬本記:種下了。發芽看禁令裂縫。裂縫裡,保人更慌,雙保更爛,殘卷追查更亂。亂是我們的天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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