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喝茶，茶苦。苦好。苦讓人表情自然。
他心裡過賬：替身煙第一口，已經進觀察使的鍋。鍋裡現在兩樣——邊荒灰袍、內城輿論。兩樣不同地，他們就得分兵。分兵是禮物。
傍晚回會館，錢先生低聲：“柳姑娘有短訊。短訊只一行：煙放對了，別久聞。久聞燻自己。”
“記了。”張偉把短訊燒掉，“柳如煙只賣縫，不賣命。這句話是成本提醒：替身專案超過五日，獵人會逆向摸工錢來源。工錢來源一摸，就摸到影子網。影子網不能見光。”
“那第二次‘被看見’之後立刻散？”
“散。燒袍。換臉。人回邊荒各自找食，不許提中域，不許提青石。”張偉說，“專案制的好處就是能殺尾。殺尾比開局重要。開局熱鬧，殺尾乾淨，賬才算完。”
石財還是不安：“顧問，真身一直在內城……觀察使要是突然驗我們會館呢？”
“驗就驗。”張偉從夾層取出三份月報底稿，甲乙丙字跡不同，“驗的是報到和保人印。印真，報在，息不超標。超標的息在邊荒畫像上——讓他們去追畫像的息。畫像沒有實體金丹，追到最後是空。空會惹怒。怒會再增兵邊荒。增兵邊荒，內城繼續松。”
“你這是……把他們往空處引。”
“把刀往空處引。”張偉糾正，“刀砍空了，刃會鈍。鈍刃再砍真東西，疼得慢。”
夜裡，第二封飛劍到。不是邊荒線，是行轅抄出來的半公開通報：
近期邊荒疑似‘灰袍’活動，著地方清剿隊協緝。中域秩序噪音專項同步進行，勿交叉干擾。
“勿交叉干擾。”錢先生念出聲，眼睛亮了，“他們自己寫了：兩線分開辦。”
“寫出來就更好。”張偉笑了一下，笑很淺，“官樣文章最愛分鍋。分鍋等於承認抓不住同一只老鼠。抓不住，就要更多紙。紙越多，縫越多。”
他在暗本上記一筆：
替身煙：邊荒已點燃。觀察使分兵。真身內城。下一刀——聽奪舍閒話，釘成本賬。閒話有用：讓人知道殼和燈比通緝更可怕。
寫完，他問石財：“你今晚睡得著嗎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石財老實說。
“睡不著就數錢。”張偉說，“數替身花了多少，數觀察使派人要花多少。你數清楚了就會發現：我們用八十，撬他們八百。八百是公帑。公帑心疼，專項會縮。專項一縮，噪音名單就從刀變成表格。表格可以拖。拖就是命。”
石財苦笑：“你把命算成表格。”
“命本來就能算。”張偉吹滅燈，“不能算的命，才叫送死。送死的人愛入宗。入宗的人愛點燈。點燈的人——以後你會聽見茶館怎麼說他們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說殼。”張偉在黑暗裡聲音很平，“說有人閉關出來，不像自己。不像自己的時候，燈還亮著。燈亮著，人已經不是人了。”
石財頭皮發麻：“那是……奪舍？”
“明兒茶館聽。”張偉說，“今晚先讓邊荒的煙再濃一點。濃到觀察使的眼睛先紅。紅了，才會揉。揉的時候，看不見內城老鼠過街。”
街上傳來巡騎甲葉輕響，響過又遠。
遠的方向，是行轅的青旗。
更遠的方向，是邊荒驛站的塵土——塵土裡有個假灰袍，正按工契跑第二程。
。不，城在坐袍灰真
。法活是才，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