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拆遮香符，符灰攪進臭泥，攪到看不出紋。紋是罪證。罪證不留。
出渠前，他又按丹田。丹轉得沉，沉裡仍有一點空。空不是境界假，是神魂底子還薄。薄的人進無門殿，容易被舊陣一震就懵。懵了，刀就到脖子。
“回去寫賬。”他對錢先生說，“賬上只寫：貨收畢，體無大礙。大礙兩個字別寫‘突破’。突破是給宗門記事用的。我們記事用買賣口吻：本錢到位，下一筆材料。”
錢先生點頭：“石掌門那邊？”
“讓他睡。睡不好也要裝睡。裝睡的人，早上見客才像沒事。”張偉頓了頓，“若有人聞見我今晚氣息變沉，你就說顧問這兩日連軸看貨，看貨累，累了息沉。息沉是累，不是漲。漲要有宴。宴沒有，就不是漲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從廢渠爬出時，東邊天邊只有一線灰。
灰裡沒有賀客，沒有香案，沒有宗門札子。
有的是一隻野狗，衝著渠口聞了聞，被臭嗆得後退。
張偉看它一眼，低聲：“你聞不見就對了。”
回青瓦房走暗巷。暗巷裡有人醉倒，嘴裡念無門殿、念假圖、念“青石顧問的圖最準”。唸完吐。吐完繼續睡。
張偉腳步不停。
不停是因為火候到了這一步，下一步立刻掛上：穩魂。
穩魂不在宴上。
穩魂在遺蹟冷玉一類，在聖地藥園餘脈，在別人流血他收貨的局裡。
他進門時，石財從榻上彈起來，眼睛通紅：“顧問？成……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張偉關上門，把門閂推死，“你的任務變簡單：白天更要慫。慫給人看。給人看的慫，能蓋住我夜裡的硬。硬露出來，觀察使專項就來。專項來了，殼先碎。殼碎了，我的後期只能拿去陪葬。”
石財喉嚨動了動：“要……要不要給兩家保人遞帖，說小宗‘氣象一新’？”
“不要。”張偉盯他，“氣象一新四個字，是找死。你就說：顧問病了兩日，貨照走，月報照交。病比氣象安全。病讓人懶得查。查病的人少，查暴漲的人多。”
“是。”
錢先生已經攤開小冊，筆尖停在空白處，等口授。
張偉想了想，只給三句，句短像釘：
“一，金丹後期到手，隱，無宴無香。二，神魂仍薄，粗胚只墊了三分之一，餘下留給齊輔材。三，元嬰關不硬闖；缺的穩魂物，往無門殿與聖地邊角找，不往明面搶。”
寫完，他又補半句，給人聽，也給自己聽：
“別人突破要敲鑼。我們突破要埋土。埋土的丹，一樣轉。轉起來，照樣能走西崖第三裂。”
窗外遠處，似又有人試鼓。
鼓點一下，悶。
石財抖了一下：“這鼓……”
”。辦不們我。宴辦人的死送。死送是也響鼓，清不算。清算賬的魂穩把要我，前之抓。抓會就了“，說偉張”。的前示公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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