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句不能當飯吃。
能指路。
張偉把三份“臺在誰手”的貨壓進識海，壓完去找顧清河。找不是拜。拜是師徒。師徒是燈繩的一種說法。說法他不籤。
無名山亭還在。
亭小，風大，像專門給人把面子吹掉的地方。顧清河坐老位置，壺還是舊壺，茶淡得像故意。
“你身上味道變了。”顧清河說，不抬頭。
“關著。”張偉在石凳另一頭坐下，保持三尺，“關著也擋不住你的鼻子。鼻子好用。好用別寫成師父。”
顧清河笑了一下：“怕我收徒？”
“怕你隨口一句被外人聽成名分。”張偉說，“名分在中域能賣錢，也能賣命。我命貴。貴在只賣專案，不賣籍。”
“化神了。”顧清河終於抬頭，“專項令看見了？投影呢？”
“看見了。站著。手心有汗。”張偉不裝英雄，“汗完問你半句：上古有沒有不靠臺的路？”
亭裡靜一息。
一息後，顧清河把茶倒掉，倒得乾淨：“有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被抹了。”顧清河說，“抹成魔。魔字一蓋，史書好寫，籍好賣。賣籍的人最恨有人記得：從前散仙也能盛世。盛世不靠編制。不靠編制就不好排程。不好排程，上面就睡不著。”
張偉把這句話拆成人話，拆給自己聽：
從前有人不入籍也成氣候。
後來被寫成妖怪。
寫完，大家好推銷仙籍。
“證據呢？”他問。
“證據在墳裡，在改過的碑上，在你那本破簿裡。”顧清河點他識海方向，“簿若醒，只給方向。給結果的是騙子。騙子外掛會把你養成廢物。廢物好奪舍。”
“我知道規矩。”張偉說，“外掛給方向，不給結果。每一份機緣用腦子換。換不起就停。停著活。”
顧清河看著他：“你來不是討飯？”
“討半句。”張偉豎一根指頭，“半句夠卷三。半句是：盛世被抹。被抹說明牆不是天經地義，是人砌的。人砌的就能鑿。鑿不是今天。今天我只要這句話不丟。”
“還有一句。”顧清河忽然說，聲更低，“籍是更大的燈。燈能點人，也能點仙。點到仙，人就不是人，是名冊。名冊可呼叫——呼叫兩個字，你先記。記深了，卷四自己會懂。懂之前別嚷。嚷是謀逆帽。”
張偉點頭。
點頭不是拜。是收貨。
收完貨，他放下一塊冷玉渣——不是禮，是交易。交易才幹淨。“這是藥園邊角。邊角你用得上就用。用不上丟。丟了別謝。謝像人情債。人情債容易長成盟。盟像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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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票換籍忌……闖臺近忌……西在向方……法仙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