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滅。
方向。不是結果。
結果兩個字被規矩掐死。掐死他反而踏實。踏實說明外掛還沒崩。崩的外掛會直接吐丹方、吐地圖、吐敵人血條。血條他不要。要了就會懶。懶的散修是送死。
回城路上,有人堵。
堵的不是刀,是笑臉。笑臉遞拜帖:某大宗客卿帖,帖上寫“入預備名錄可緩專項,可近臺輔導”。輔導費免——免的是明面,暗面寫著聯保條款。聯保條款裡有魂燈式互照的變體,變體寫得文雅,文雅仍是繩。
“先生化神無宗,可惜。”來人拱手,“可惜可改。改了,天寬。”
“天寬不寬我不知道。”張偉把帖推回去,“我知道籍寬。籍寬是給狗住的院子。院子裡有食,有繩。繩我不要。帖你收回。收回我當沒見過。見過還勸,就按騷擾價——騷擾價是我讓人把你的帖貼到入籍點門口,貼成‘勸人入籍抽成廣告’。廣告一齣,你的上家會不會高興,你自己掂量。”
來人變臉。
變臉後走。走時丟下一句:“投影已落,不入籍難長存。長存不了,化神也是土。”
“土也比名冊強。”張偉說,“名冊裡的仙,聽著像貨。”
走遠了。
走遠後,錢先生從暗處出來,手心出汗:“東家,你拒絕得好硬。硬會不會……”
“硬是給自己聽的。”張偉說,“軟一次,後面全是討價。討價入籍最怕。怕的人會自己加條款。加條款加到點燈。點燈死。所以拒絕要合同式——清楚、可複述、留證人。你聽見了。聽見就記。記下是紀律。”
錢先生記。
記下那夜,暗本多一行:
散仙半句:盛世被抹;籍=更大的燈;簿給西向,忌硬闖臺、忌入籍換票;有人勸入籍,合同式拒。
鉤子釘死:明天還會有人勸。勸的方式會更軟。更軟的刀,要用更硬的句子擋——句子已經想好,只是還沒到說給“正經人物”聽的時候。
出亭後,張偉沒有立刻回城。他在山道坐了一刻,把顧清河的話壓成人話,壓到半夜醒來也能複述:
上古有不靠臺的路。路被抹成魔。抹完好賣籍。籍是更大的燈。燈能點到仙。點到仙,人是名冊。
複述完才走。走時無門簿又澀。澀裡西向更清楚一分。一分不是地圖。地圖會害他撒腿就跑。跑進坑。坑裡寫著:方向當結果。
錢先生在山腳等:“顧前輩有沒有逼你拜?”
“沒有。”張偉說,“逼不起。他懂。懂散修的人不收徒,收了就成宗門鏡面。鏡面他不做。我也不做。”
“那大宗客卿帖……”
“拒了。”張偉把經過說一遍,“你是證人。記住句子:成仙可以,當狗不行。更完整——拒絕的是入籍當狗,不是拒絕成仙。完整才防反仙帽。”
回城路上,茶館熱炒投影,夾雜散仙是魔的舊調。舊調像預防針:有人敢提盛世,就先蓋魔字。嫻熟說明抹史不是傳說,是日常宣傳。
他買茶聽完。丟半塊靈石。買來一句確認:抹史在民間有口。有口就能追。追到西碑。西碑在簿的方向裡。方向在,結果不在。不在就對。
夜裡暗本落筆:散仙半句收。收完鉤——明天勸入籍會更軟。更軟的刀,用合同式硬句擋。硬句在舌尖。舌尖練熟,才到說出口。
正經人物可能是石財,可能是沈紅袖,可能是某觀察使外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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