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線退了四個,能散契的。核心線留五個。五個精,不養閒。”錢先生說,“柳姑娘又遞半形:賞格加到活四倍。四倍有人組織搜北糞渠,已打死兩個無辜褐衣。”
“無辜。”張偉重複一聲,聲很平,“平賬。撫卹走暗庫小格。小格別讓會館看見。看見像心虛。”
他走到門邊,又停。停是把最後一枚釘釘進這夜:
“從今夜起,青石對外只認掌門石財。不認顧問,不認灰袍,不認無門客。有人拿畫像來認,你就說——畫像鼻子像豬,豬是你們兩家的人。豬嘴一拱,火就回去燒他們。”
石財苦笑:“我……我不敢那麼罵。”
“那就哭。”張偉說,“哭比罵安全。哭完指向賞格。賞格是肥肉。肥肉在,骨頭能多活幾天。”
門開。
夜風灌進來,灌進豆燈,燈焰一斜。
斜光裡,張偉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廂房:桌、椅、空庫房鑰匙、癱軟的掌門、牆上還掛著的小宗破旗。破旗像笑話。笑話有時比聖令好用——好用在沒人相信笑話背後藏著要結嬰的老鼠。
他出了門。
出了門就是更深的暗。暗接廢渠,廢渠接他選過的臭縫外緣。外緣今夜不能結嬰,只能量。量火候:神魂穩幾分,丹轉沉幾分,材料齊幾分,追殺網熱幾分。
幾分夠了,開爐。
不夠,繼續賣假線、繼續讓兩家撕、繼續讓天驕的鍋在仙網上滾。
錢先生跟在後:“東家,結嬰地……定了嗎?”
“定了方向。”張偉頭也不回,“最髒最偏的隱脈廢渠。香的地方都是墳。臭的地方是縫。縫裡成的嬰,一樣能出竅。出竅後不放光,不應戰,不立閣主。”
“那鉤呢?”錢先生問,“下一章……不,下一步,外頭最怕什麼?”
張偉摸了摸心口冷玉,玉溫,像倒計時:
“怕火候到了還找不到更安靜的半日。半日要搶。搶之前,先讓賞格的刀繼續砍假座標。砍得越歡,我這邊越靜。”
遠處北糞渠方向,隱隱有廝殺聲。
廝殺是假線的利息。
利息響著,他走進更臭的風裡。
風裡沒有宗門,沒有顧問,沒有亮著的燈。
只有一條縫。
縫後是元嬰關。
關還沒開透,可門軸已上油,門縫已透氣——透氣的人,已經在數日子。
日子到了,一筆一筆收。
他在臭縫外緣蹲下,用樹枝在泥上畫了四格,格里不寫字,只點點:冷玉、殘印、草露、邊角。四點齊,還差“安靜”這一格。安靜買不到。安靜要靠假線把刀口撥走,靠毀約把名錄眼糊住,靠殼在明處發抖。
“四點有了。”他抹掉泥點,“第五點,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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