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賣會砸在自己頭上。”張偉披上最舊的褐衣，褐衣有補丁，補丁有油汙，“記住：結嬰地要髒，假點要香一點。香一點才有人信。信了才跑錯方向。跑錯方向，才是散修的慶功。”
瘸腿忽然問：“東家，若觀察使合網，網眼罩到廢渠呢？”
“罩到就引爆更外面的假點。”張偉已經推門，“網越大，眼越多。眼多就有縫。縫不夠，我造縫。造縫的材料，前幾章埋的——假藏身、假圖餘線、殿外黑市那幾袋‘灰袍遺物’。遺物不是我丟的，是我賣的。賣的時候買方以為撿了漏，其實撿了引線。”
門縫外，遠處有人喊賞格數字。數字越喊越高。
高得好。
高說明他們急。急的人愛扎堆。扎堆的地方，正好不是丙點。
張偉踏進夜色前，最後對錢先生說一句：
“材料賬明天對。對完再關渠門。渠門一關，金丹要麼碎，要麼成嬰。碎了你按預案撤網。成了……”他笑得很短，“成了也不放光。放光是宴。宴是墳。我在墳邊結嬰，不在墳裡躺著。”
錢先生應：“明白。丙點。最髒。最偏。”
“對。”張偉點頭，“別人選靈山。我選廢渠。靈山有人守。廢渠只有臭。臭不收貢獻點，也不點魂燈。”
夜路分兩截。
前半截，張偉故意往東塔方向走一里，靴底沾東邊的乾土。乾土和丙點的黑泥不一樣。不一樣，才有人能在路上“撿到”他的足跡。足跡是賣的。賣完，他在亂墳後換靴，靴扔進亂葬坑，坑裡本來就有屍臭，多一雙靴不算新聞。
後半截，貼著排汙渠走。渠邊藤亂，亂處好藏身。藏身時他數腳步，數到三百，停，聽。聽有沒有跟尾。跟尾的人愛在二百步左右露氣機。兩百步內空，他才進丙點外圈。
外圈他不急著紮營。先轉死獸坑半圈，看獸骨新不新。新骨說明有活物近期吃過。吃過的獸可能還在。還在就好——搜山隊來，獸先鬧。鬧是免費的刀。
“丙點水位比半月前高半尺。”瘸腿後來補報時說。
“高半尺更好。”張偉說，“水高，腳印淺。腳印淺，驗陣難咬。難咬多活一炷香。一炷香在結嬰關口，是一整章的命。”
他把三處假點座標又在心裡過一遍：東塔、北驛、西礦。三處都“香”一點——香在有舊衣、有殘息、有人願意信。信是最便宜的陣法材料。材料他早賣過，尾款兩日前結清。結清才幹淨。不乾淨的買賣會在結嬰夜反咬。
石財那邊，他另留一句臺詞，讓錢先生教三遍：
“顧問在外城養傷，傷在神魂，見不得人，見不得光，更見不得保人追問。追問就哭。哭給青鋒聽：殼要垮了。垮了他們的共保殘印也難看。難看他們就得先顧臉，顧臉就顧不上聞臭渠。”
石財會哭。老頭會哭。哭是空殼的工作。工作完成，殼還在。殼在，月報皮在。月報皮在，觀察使案上就仍有一條“手續未全廢”的灰線。灰線比絕戶安全。
風裡有腐味。
腐味像歡迎。
歡迎一隻準備在糞水邊改命的老鼠。
老鼠不嫌髒。
嫌髒的，去瓊樓點燈。
瓊樓燈亮時，他在渠裡閉眼。
閉眼不是睡。
是聽網什麼時候合。
。點假炸就，了合
。門渠關，完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