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仍往南,就啟動慶功宴線。”張偉眼皮不抬,“慶功宴線不在今晚。今晚只撕第一刀。第一刀撕開,他們會有人邀功。邀功要宴。宴上最松。松的時候,舊線遠端響——那是下一章的賬。賬不能提前花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個人影沒入渠外亂葬坡。坡上風大,吹散腳印。
張偉獨自坐回丙點。綠水咕嘟。冷玉在袋裡沉。殘印在布里靜。
他在識海里說人話:
網要合了。合之前,我先讓網咬空三口。咬空三口,牙會酸。酸的牙咬不到臭渠。
他還給錢先生留了四條“合網夜紀律”,寫在最短的紙條上,看完即燒:
一,假點響後,禁止任何人主動報“灰袍在南”。南是真。真不能說。
二,石財只哭養傷,不哭方位。方位一哭就露。
三,瘸腿若左耳癢,只跑不戰。戰一次,像在臭區插旗。
四,慶功宴線的泥符只許在“宴起或邀功酒令起”後捏。提前捏,像嚇自己;滯後捏,像馬後炮。火候要準。準才是佈局,不準是胡鬧。
錢先生把四條背完,點頭:“背完了。燒。”
紙條灰落進綠水。綠水吞灰,不留字。
張偉又問:“東塔那袋舊衣,金丹味還在?”
“在。昨兒補過一縷殘息,殘息是用你換下的舊繃帶養的。”錢先生說,“繃帶真,味真,地點假。假址真貨,蒐證隊會挖很久。挖很久,報告就厚。報告厚,觀察使要先看報告,再下令第二網。第二網晚半個時辰,我們多半個時辰。”
“半個時辰夠關口喘口氣。”張偉說,“喘氣的時候別高興。高興洩香。洩香前功盡棄。”
瘸腿忽然道:“東家,若聖地執事不吃假點,直接按‘無門客’畫像搜水渠呢?”
“畫像是灰袍。”張偉說,“我今夜不是灰袍。是苦力。苦力無袍。無袍的人,畫像對不上。對不上,執事要證據。證據在假點。假點一炸,證據滿地。滿地證據夠他們忙一夜。一夜之後,我要麼成,要麼……按撤網走。撤網預案你有。有就行。行了,別問我後事。後事是咒。咒像燈,招邪。”
遠處第一隻髒鳥起飛。
起飛像點火前的火星。
火星小。
小火星能燒大報告。
大報告一燒,觀察使的網就先自己抖一下。
抖一下,夠了。
第二隻、第三隻隨後起。
三隻鳥,三處假點,一張合網的牙。
牙會先咬空。
咬空的人會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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