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亮的網專捕硬剛的魚。
這話不是詩。是谷里正在發生的事。有兩撥散修真衝了——不是影子工契,是聞著賞格來撿漏的亡命。亡命看見天驕旗,以為有熱鬧可渾水。渾水時選擇硬闖鎖息釘,釘光一閃,人像被按進鐵桶。鐵桶裡劍雨下,硬魚先死。
死給張偉看,也給天驕看。
天驕看完更自信:網有效。有效就會加碼往中心收。往中心收,邊緣更空。邊緣空,才是鑽網眼的視窗。
張偉不進中心。
他沿獸道貼地走,息壓到路人以下,路人以下還有臭。臭來自他靴底抹的渠泥。渠泥專騙靈鴿。靈鴿嫌髒,嫌髒就少停。少停,鎖就松。
網眼在谷腰外側第三折。
第三折地形碎,碎到陣旗插不穩。插不穩,白珩的陣修就懶得布密。懶得布密的地方,寫著“無戰力價值”。無戰力價值四個字,是散修的路標。
路標下,第三方已經和正道前鋒咬上了。
咬得難看。難看才好。好看是劍光對劍光,好看裡天驕佔優。難看是毒煙糊眼、地刺紮腳、有人滾地砍馬腳。馬腳一亂,趙無忌的劍陣就散半拍。半拍夠張偉從折後穿過,像水從竹篩漏。
漏的時候,他不砍人。
砍人沾因果,也沾息。息一揚,釘會回頭咬。他只做三件土事:一,割斷兩根訊號線,訊號線是靈鴿回中軍的繩;二,把一枚“灰袍殘息”符丟向反方向,殘息引劍童去空穴;三,取第二窖——窖裡有他早備的斷勢符組,符組名土,叫“絆腳石”,絆的不是命,是劍意的連貫。
連貫一斷,天驕就躁。
躁的趙無忌果然追來。
追是因為劍童回報:“鼠在此折!”回報半真。半真在“此折曾有鼠息”,真息已過。過了還留一點尾香,尾香夠釣。釣到趙無忌離中軍更遠。更遠,白珩馳援就更慢。更慢,第三方更能纏。
“老鼠!”趙無忌一劍橫切亂石,石開,人影無,“滾出來硬剛!硬剛還有屍!躲,就讓你死得像蟲!”
蟲字落地,張偉在更外的石後回了一句,聲線平,平到像算賬:
“老鼠會算賬。”
只一句。
一句夠趙無忌劍氣暴漲。暴漲就會加速。加速就會踩進絆腳石。絆腳石觸發時沒有驚天動地,只有劍勢猛地一滯——滯像腳踩空。踩空的瞬間,仇敵團側翼的毒煙灌過來。毒煙不致命到化神,卻夠糊劍心一瞬。一瞬裡,趙無忌被迫橫劍自保,自保就是被壓制。被壓制不是死。是勢丟了。
勢丟了,遠處白珩急傳:回中!回中!
回中等於認:網破了節奏。節奏一破,漂亮變難看。難看的圍殺,寫進耳報就是“天驕聯手卻被攪局”。攪局的鍋可以甩給魔道仇敵,也可以甩給灰袍。甩的時候,他們會互疑。互疑是河。
張偉不補刀。
補刀會把趙無忌逼成拼命。拼命的天驕很貴,貴在能拉著你一起死。死他不要。他要趙活著丟臉。丟臉的趙更能攪正道內鬥。內鬥是護城河。
他抽身,取完第二窖,像取寄存行李。行李清點:符剩十二,毒囊三,假腰牌一,退路圖兩張。圖一張燒,一張留。燒的是給追兵看的“未燒盡”,未燒盡上畫著假出口。假出口通向鎖息釘最密處。密處專捕還想硬剛的人。
沈紅袖的傳訊再至,字更髒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