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賣天氣賣到我仇家刀口上。加價。下次租雨,先付定金。定金不退。”
張偉回得也短:
“賣天氣。你自己選下雨天出不出門。仇家是你樹的。我只借雨。”
回完,不解釋。解釋像求諒。求諒像結盟。結盟他不做。做的是加價她若還肯交易——肯,說明未翻臉。未翻臉,血袖線還在貨架上。
谷中殺聲起落。
起落裡,有硬魚繼續衝,衝完繼續死。死屍會成為天驕的“戰果”。戰果能遮羞。遮羞他們需要。需要時,就會把灰袍寫成“已受重創逃遁”。逃遁兩個字,他當煙幕收。煙幕越濃,真身越能走出谷外。
出谷時,天近明。
明裡,錢先生在預定點等,臉上灰,眼裡亮:
“東家,趙無忌劍滯,白珩中軍亂半炷香。觀察使仍觀望。友盟那邊有人放話:天驕連谷都清不利索,還說氣候?”
“好話。”張偉說,“好話讓他們自己傳。我們封口:不許說誰取了窖,不許說誰點了火。說了,作者就有名。有名就有燈。燈不點。”
他複查行囊,刀、符、渣、合同副本,樣樣在。
在,這一章的網眼才算鑽完。
鑽完不是結束。結束要等趙無忌真正再敗——敗在劍意層,敗在顏面層,敗到能迴響出谷口。迴響裡可以有“老鼠會算賬”,不可以有補刀。補刀是天驕病的傳染。
錢先生又遞來半張耳報:白珩中軍清點傷亡,傷亡不大,丟的是陣腳與節奏。陣腳能補,節奏補不回——補不回就會急。急的人愛二次追擊。二次追擊最直,直就好引。
“引去支溝?”瘸腿問。
“引。”張偉在泥地上用樹枝畫了個夾角,“這邊第三方餘部,那邊斷劍障。障不殺人。殺人滿了,正道團結。團結對我們最貴。障只奪勢。勢一奪,趙的劍意會再滯。再滯,顏面就真碎。碎了仍留命。命留著,他閉關恨,恨成刺,刺是後話。後話裡他還能攪局。攪局是河。”
他把樹枝折斷,斷得乾脆:“記住戰力紀律:同境硬剛,天驕不弱於我。有準備有資訊,我壓半境。有長線佈局,可不沾血讓他敗。今晚是第三種。第三種最髒,也最穩。穩在證據鏈上人人看見混戰,看不見作者。”
遠處谷口有靈鴿驚起。驚起說明中軍在搜邊。搜邊會經過他畫的假出口。假出口通向鎖息釘最密處。密處若再吞幾條硬魚,白珩的戰報就能寫成“清剿小勝”。小勝是遮羞布。遮羞布蓋住的空檔,夠趙無忌單獨追殘息。單獨追,才入夾角。
“走。”張偉起身,“三里外換皮。換完路人味。路人味過巡騎。巡騎要查息,息裡只有臭泥和蔥味。蔥味我早備了。”
瘸腿憋笑:“東家元嬰了還買蔥?”
“買蔥保命。”張偉說,“保命比裝逼久。裝逼的人在網裡。網裡硬魚的血,還沒幹。”
鉤掛著:趙無忌已躁,將二次追擊;二次追擊會入他布的斷劍障與第三方夾角;夾角里趙可敗,不可死;敗後,顧清河的無名山亭線會亮——亮在張偉需要方法論的時候,不在他求抱大腿的時候。
求抱大腿是入宗。
入宗的對面,是剛從漂亮網裡漏出來的水。
水還在流。
流向下一條穀道,流向再敗,流向山亭,流向化神前最後幾塊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