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先生在暗間記口徑。記完問:“安家錢分批付還是一次?”
“一次。”張偉說,“分批像吊著。吊著像控制。控制像宗門。一次付清,兩清。賬清他才敢裝死。裝死裝得穩,我們才省事。”
老頭收錢時手抖。抖完把牌摘了。摘牌動作很輕。輕像給小宗蓋棺。棺裡沒有死人。有的是休眠的空殼。空殼入庫。庫不在中域核心。核心燙。
出青石側門時,街坊已經在嚼:青石要歇了。歇了好。好在少人盯。少人盯,真身更好溜。
終議次日,青石門前真少了人。少了人石財反而喘勻一點。喘勻後他託人帶話:“顧問皮輪換……我嘴裡只有石三死了。死透了。”
“死透好。”張偉回,“死透別詐屍。詐屍是把真身拽出來。拽出來大家一起死。一起死不划算。不划算就裝三年。三年視窗寫在約上。約在,人在。”
錢先生把新皮三套名冊燒掉半份,留半份暗號:“貨郎叫阿石。賬房叫錢小。客商叫趙啞。三套輪換表我記。真身不落任何一套超過七日。”
“超過七日就換。”張偉說,“換皮比換命便宜。便宜的事要勤做。勤了才不像標籤。”
石財又問一句:“先生去哪?我嘴裡……要不要編個方向?”
“編東。”張偉說,“真向西。東熱,獵人愛往東撲。撲空三次,上面要臉。要臉就亂。亂裡好走。”
“陳九那邊……”錢先生忽然提。
“另看。”張偉只兩個字,不展開,“殼的事先釘死。”
他在暗本寫清:階段性摘牌;石三死在口徑;新皮三套;顧問不掛休眠宗;殼冬眠不入籍。
寫完合本。合本時青石的燈又滅了一盞。
滅給街坊看。
看完,人就信這宗歇了。
歇了的殼,才能養一條還活著的鼠路。
錢先生在暗巷等他,把安家銀的回執塞過來:“石財簽收了。簽收字歪,但算數。算數就扯平。”
“結完了好。”張偉說,“賬清他才敢裝死。裝死裝不穩,觀察使一問就漏。漏了,殼冬眠變殼自爆。自爆會濺到我們。濺到,新皮也白換。”
“今明另有一趟。”張偉把貨郎袋挎上,不說燈字,“殼釘完才分心。分心漏殼。”
街角有人低聲:“青石歇了?聽說顧問坑了掌門……”
“聽見沒?”張偉對錢先生,“口徑自己長腿了。長腿好。好在我們不用再喊。喊像心虛。心虛招查。”
兩人拐進更窄的巷。巷裡沒有山門匾。沒有匾,風才幹淨。
乾淨裡,新皮第一套——貨郎阿石——開始走路。
走路不亮息。
不亮,才像路人。
青石終議落在合同邊上。
邊有油。油提醒:還能毀。能毀,談判才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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