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來時，讓第三方擋。”張偉說，“第三方名單很長。長到你填表都填煩。”
他下樑。下樑後，劍意仍貼在後背，像一根不刺入的針。針在，提醒他：對照線還在。對照線不滅，散修主題才硬。
錢先生迎上來，嗓子發乾：“東家，真不打？”
“真不打。”張偉說，“打是他的舞臺。舞臺燈光亮。亮處好進月報。我們要黑。黑處好走西。”
瘸腿罵了一句：“這天驕，說話像刀鈍著磨人。”
“磨人是本事。”張偉說，“本事用來勸你入局。入局就輸一半。一半留給面子。面子殺的人，不比劍少。”
車繞過土梁。樑上白衣漸遠。遠時，張偉袖中多了一物——不是名帖。是趙無忌臨走用劍氣削落的一片樹皮。樹皮上無字。無字是刺：我能削到你身邊，也能削到你命。
張偉把樹皮丟進溝。丟了。不收挑釁。收挑釁像接約。
“鉤。”他對錢先生說，“趙刺過了。下：沈刀信。沈側遠影若來訊，多半是太華與玄天不和。不和是燃料。燃料要接。”
錢先生點頭，手還在抖：“東家，我後背全是汗。”
“汗好。”張偉說，“汗是真的。裝不怕。真的才像。像貨郎路過仙路，不像來打榜的化神。”
出梁兩裡，錢先生才敢大聲喘：“東家，他那劍氣……要是再近三寸？”
“再近三寸，我就扔菸袋跑。”張偉說，“跑不丟人。丟人是為面子站著挨。挨完進他月報：今日訓誡灰袍一枚。訓誡兩個字，比殺更噁心。噁心在把你寫成可管的數。”
瘸腿恨恨：“這天驕，嘴比劍煩。”
“煩是磨。”張偉說，“磨你入局。入局一半就輸。另一半輸給‘我要比過他’。比過他幹什麼？多一個盯死你的人。盯死你的人，西向更難。難了，門前更想找靠山。靠山一伸手，忌就破。”
他把樹皮丟溝的畫面又過一遍。丟了就是丟了。不撿。
“沈側若來訊，”他對錢先生說，“立刻報。報完先別喜。喜像貪。貪會把刀當盟友。刀是貨。貨現結。”
錢先生點頭：“是。”
西風更幹。幹風裡，仙路在身後。身後有刺。刺沒見血。不見血的刺，有時比見血更長——長到門前，還會戳一下：要不要名帖？
名帖他仍不接。不接，就繼續步子不齊往西。
頓了一下走出五里，瘸腿忽然低聲：“東家，樑上那人還在看。看我們的背。”
“讓他看。”張偉說，“看背比看臉安全。臉一對上，就容易接約。接約進冊。進冊比挨一劍貴。貴的買賣，我說過了——不做。”
“那他月報會怎麼寫？”錢先生問。
“寫：今日仙路見灰袍，訓誡未果，鼠逃西。”張偉說，“寫就寫。寫了像他贏。贏夠他交差。交差完，專項隊少一分急。急少了，我們好走。好走比打臉真。打臉招火。火裡西向更難。”
他把障眼土收進菸袋，菸袋不亮。不亮好。亮像宣戰。宣戰招集火。火他不要。他要黑。黑處好走西。西邊熱鬧。熱鬧裡無籍最顯眼。顯眼像靶。靶上箭多。箭多處，讓他們先互射。互射省箭。省下的箭，射不到縫裡。
縫裡，老鼠過。過時不接名帖。不點燈。不拜師。不上樑。上樑是他的舞臺。舞臺燈光亮。亮處好進月報。月報愛天驕。不愛老鼠算賬。
算賬的人，把樹皮丟溝裡。丟完，繼續走。走時步子不齊。步子不齊，是態度。態度硬過劍氣。劍氣能削樹皮。削不掉合同。合同在袖裡。袖裡沒名帖。有命。命還在，就往西。
往西。不敘舊。不接約。不進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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