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來。專案制。六十日內。完散。”張偉說,“散前簽字:做的貨不認主。不認主,死了也不供出僱主。供出,毀約罰的是他家人的錢——寫進契。契要他親點頭。不點頭,不用。”
瘸腿嘀咕:“東家這手……狠。”
“狠過被他們寫成魔。”張偉說,“寫成魔之後,殺你不需證。不需證的世界裡,軟是死。硬也不是硬剛。硬是把合同寫到骨頭裡。”
次日午,裱畫人到了。
人瘦,眼活,見到張偉先笑:“東家,要做舊?做舊我熟。熟到能把今天的帖子做出三百年味。”
“要三成味真。”張偉說,“真到他們自己的密探看了會心虛。心虛就會咬對方。咬起來,別咬到我。”
裱畫人眨眼:“那東家是誰?”
沈訊飛走後,張偉單獨把“杯可以,籍不行”又說給錢先生聽。
“沈紅袖要側物,給。”他說,“給是守約。守約才有下一次風向。風向斷了,半真證就像瞎打的雷。雷打偏,打到自己車上。”
“她若反手把我們賣給太華呢?”錢先生問。
“她會。”張偉說,“會也不奇怪。所以核心不給她。核心是葬所裡無印才能開的東西。東西在後。後話不劇透。現在只買她的不和兩個字。兩個字夠點火。”
瘸腿嘀咕:“女魔頭……也講合同?”
“講。”張偉說,“不講合同的魔頭才可怕。可怕在無價。無價就只能拼命。拼命像宗門死士。死士不進我的專案冊。”
“是付錢的。”張偉丟一小袋中品,“先訂金。貨成尾款。貨敗,訂金不退,人散夥。能散寫進契。契在這。看。”
裱畫人看完,點頭:“行。我做。做完散。散了當不認識。認識是宗門習慣。我沒宗。”
“好。”張偉說,“沒宗的人,好做生意。”
裱畫人走後,錢先生把契副本燒了半邊:“東家,尾款他拿走了。拿走會不會當晚就喝掉,喝掉亂嘴?”
“會。”張偉說,“所以契上寫了:亂嘴罰家人錢。家人錢比義氣管用。管用不是仁義。是算盤。算盤響,嘴就穩幾天。幾天夠我們把兩聖地舊仇摸完、把證做舊、把賣方皮用完。”
瘸腿問:“沈女俠那句‘側物一眼’——以後真讓她拿?”
“真讓。”張偉說,“讓是契約。契約破了,以後沒人跟你錢貨兩清。現結斷了,影子網就只剩你自己。自己也能活。自己活得慢。慢了,門紋顯時你還在路上。”
他把沈訊的灰又捻了一下,確認沒留字。
沈刀遠去。
遠刀留下的口子,剛好夠塞進半真證。
半真證還沒做。
做之前,先把兩聖地的舊仇摸成能賣的話——話要短,短到執事一聽就怒。
怒是火。
火是縫。
縫裡,西向的車繼續咕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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