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腿小心：“東家，陳九……是不是你那……”
“入宗對照。”張偉說，“他求穩。穩進名冊。名冊吃人慢。慢到現在病了。病了還在不在燈下，要問。問到燈，就問到魂。魂在不在，是後話。後話別寫成哭。哭像話本。話本愛寫散修皆魔，也愛寫浪子回頭入宗。兩種都髒。”
他把八字紙條燒掉。
燒完，門紋的熱與舊債的冷疊在一起。疊著不亂。亂的是西野。西野亂，門將顯。顯前，邊荒舊債要摸一口。摸一口，不是還鄉。是確認：加入仍等於送死。送死的例子還活著喘氣——或已經不怎麼能喘。
無門簿熱過後，張偉把“將顯於亂”四個字單獨摳出來講：
“亂是我們造的半真火，也是他們自己的配額恨。火夠了，紋浮。紋浮時，有人會喊開門搶。搶的人多持印。持印滯。滯的空隙，無印者近。”
錢先生問：“那我們要不要提前在可能顯紋的地埋眼？”
“埋。”張偉說，“埋活眼，不埋死樁。死樁像山門崗哨。崗哨招拆。活眼是可退的短工，看見紋起就丟石為號。號響，我們偏縫進。進了不居中。居中是掌門位。掌門位招雷。”
瘸腿聽得手心出汗：“東家，陳九那八字……真不管了？”
“管打聽，不管人生。”張偉說，“人生他選的名冊。名冊有燈。燈下的病，藥送一劑。一劑是人。兩劑是綁。綁了，西向歪。歪了，門紋顯時你還在邊荒哭。哭沒用。”
“門紋喜無誓，收。”張偉說，“鉤：陳九影。影具體到邊荒舊債打聽。打聽完，柳價會來。柳價是船票。船票買外圍圖一角。一角夠。夠當下一磚。”
錢先生應：“是。我把休眠線標醒。醒一次，結一次錢。結完可再休眠。”
“對。”張偉說，“醒不是回家。是專案。專案完，散。”
回窩後，錢先生把“門紋將顯於亂”寫進專案冊，寫完問：“東家，亂還要加嗎？獵人假亡訊已經攪過。”
“不加了。”張偉說，“再加像連載。連載穿幫。現在只維持：不滅火，不澆油。火自己燒。燒到門紋浮，我們在場就行。在場不是站正中搶眼。是偏縫，伸手，收邊。”
瘸腿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腰：“我沒牌。沒牌是不是在門前最香？”
“沒牌是門票。”張偉說，“門票別換成牌。換成牌，香變腥。腥了，門當牙。”
他把陳九八字又在心裡過一遍。
過完，不嘆氣。
嘆氣像話本。
霧在身後。
霧裡令牌還在發燙——別人的牌。別人的滯。
滯的對面，無誓的人往前走。
走時鞋上有泥。
泥不入冊。
冊在邊荒某處，還亮著別人的燈。
門紋喜無誓。
無誓兩個字，比寶光值錢。寶光招殺。無誓讓門開一縫。縫裡老鼠進。進不是認主開宴。是拿該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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