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偽宗不是一天的事。
阿鼠那棵苗拔了，別處還有小芽：有人把“影子”倆字繡進袖口；有人私下定“堂口規矩”；有人傳“先生默許立旗擋賞”。默許最毒。毒在把不作為寫成授權。
張偉決定做一次“看見”。
看見就是拆。
拆點選在三處同日動：南緣死鎮餘黨、東線假貨倉私設的香案、西溝有人供的“灰袍長生位”。
長生位最噁心。
噁心在像給活人上香，上完就欠香火。香火一欠，人就想把命賣掉換庇護。庇護兩個字，離入籍只差一張表。
“西溝我親自去。”張偉說，“香案像燈。燈要親手掐。”
“東線呢？”瘸腿問。
“你帶人砸。”張偉道，“砸完搜簿。有貢獻字樣的，當眾燒。燒給人看。看完，嘴才老實。”
“南緣？”
“錢先生去清賬。”張偉說，“賬清了，旗才沒根。根在靈石和名。名要撕，石要退。退不清的，按違約三倍。三倍比罵人疼。”
西溝裡，三炷香燃著。香前木主寫：無相灰袍——護道天尊。
天尊。
他看著眼皮跳。
跳完，伸手把香拔了，插進土裡，拔得乾淨。
守香的老散修撲過來：“造孽！造孽啊！先生在上——”
“我在下。”張偉說，“在下的人不吃香。吃香會變成廟。廟招刀。刀來時，先砍跪著的人。你想被砍，自己找真廟。真廟有編制。編制愛收香火稅。”
老散修哭：“我們不敢進真廟……進不起……只能自己立……”
“自己立更死。”張偉把木主掰斷，斷得乾脆，“要護道，就護自己的腿和嘴。腿會跑，嘴不亂傳‘先生默許’。亂傳一次，按違約記。記滿三次，全線不交易。不交易你還活得下去嗎？”
老散修抖。
抖完，把灰繩從懷裡掏出來，扔地上。
扔得好。
東線那邊，瘸腿帶人砸香案時更乾脆：案一翻，底下露出貢獻簿。簿上寫著人名和“未來入籍擔保費”。擔保費三個字，錢先生當場拍案：
“這是詐騙。也是禍。禍要拆到根。”
根是寫簿的人。
寫簿的人想跑，被專案制裡的“互保條款”絆住——互保不是連坐魂，是錢與貨的押。押在，人跑不遠。不遠就抓回來當眾毀簿。毀簿時允許圍觀。圍觀是教育。教育不靠演講，靠火。
火起，簿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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