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夫讓人取來紙筆,坐在桌邊低頭研磨,細細斟酌安胎藥方,一筆一劃寫得極慢,力求藥性溫和,不傷胎氣。
一旁的秦老太太眼睛滴溜溜的轉,看似站著等方子,實則心裡早就憋的難受。
她左右掃了一眼,見秦朗正專心守在床邊看著薛若微,沒注意這邊動靜,立馬輕手輕腳湊到林大夫身旁,伸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,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問道:
“林大夫,老婆子問你句悄悄話,你老實跟我說!”
林大夫繼續寫著藥方,連頭都沒抬,隨口道:“老太太想問什麼?”
“你剛把完脈,這胎……到底是小子還是丫頭啊?”秦老太太眯著眼,滿臉期待,“你悄悄說,沒人聽見!”
林大夫筆尖一頓,有些哭笑不得,轉頭看著她:“我說老太太,這才一個多月的胎相,血氣剛聚,成型都算不上,哪裡能辨得出男女?”
“太早了,神仙來了也看不出來,只能等日後月份大了再說,將來孩子落地自然就知曉了。”
這話一齣,秦老太太瞬間垮了臉,嘴巴一撇,滿臉寫著失望。
她心裡甚至暗自嘀咕:什麼看不出來,我看就是這林大夫醫術不精!
只是秦老太太嘴上沒敢得罪林大夫,心裡卻盤算好了。
雖說如今她早沒有當初那般重男輕女,即使是家裡的孫女們,她也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可架不住他們家老三實在是缺兒子啊!
家裡五個孫女個個玲瓏可愛,可偌大的家業、田產和宅院,將來總得有人承接。
今日繼安剛剛認祖歸宗,算是解了燃眉之急,可那到底是老四的孩子。
若是老三這一房始終沒有兒子,日後偌大的家業,說不準最後就便宜了外人。
想起趙家,秦老太太心裡更是五味雜陳。
趙家一輩子攢下了不少家業,守著香火執念,最後家產歸了秦朔,孫子也歸了秦家,她當時看著只覺得解氣、痛快。
可這事落到自己頭上,她是萬萬接受不了的!
自家的產業,自然要留給自家嫡親孫兒!
林大夫看不出來,不代表沒人能看出來。
秦老太太眼珠子一轉,瞬間想到了天機道長。
那可是雲遊四方的得道高人,能掐會算、知兇知吉,尋常凡人醫術看不破的,道長定然一眼就能看透!
況且現在天機道長就住在他們家,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,她去找他算一卦應該不算過分,也看看老三這胎到底是不是她盼了多年的大胖孫子!
心裡打定主意,秦老太太也不盯著林大夫了,悄悄退到一旁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趕緊去找道長。
不多時,林大夫寫完藥方,反覆核對兩遍,確認藥性穩妥,才遞給秦朗,又再三叮囑忌口、靜養的規矩。
秦朗客氣謝過,讓人取了豐厚診金,親自派人送林大夫回村,還特意讓人給林大夫拿了些年貨,算是賠罪今日小年驚擾之事。
送走林大夫,屋內終於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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