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路把車停在南山路一條僻靜的岔路口，熄了火，解開安全帶。
溫小滿跟著下車，左右看了看。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，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蔭。路邊停著幾輛車——黑色賓士、深灰奧迪、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，車漆都鋥亮，連輪轂都一塵不染。
“這是哪？”溫小滿小聲問。
“一個吃飯的地方。”林路隨口答了一句，往巷子深處走。
溫小滿快步跟上去。巷子不長，兩邊是灰磚牆，牆上爬著常春藤，越往裡走越安靜，連外面的車聲都漸漸聽不見了。
走到盡頭，一扇對開的木門出現在眼前，門邊掛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，上面刻著西個字——“西湖雅集”。除此之外，沒有任何標識。
溫小滿盯著那塊銅牌看了好幾秒：“就這麼小一塊牌子？我還以為會所有個大招牌呢。”
林路推開門，側身讓她先進：“真正做高階的地方，不靠招牌。”
門內是一條短廊，燈光柔和，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，落款看不清。
穿過短廊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整面落地窗對著西湖，湖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，遠處保俶塔的輪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。
廳內擺著幾組深色藤編桌椅，桌上插著白瓷瓶，瓶裡是一小枝桂花。茶香和木質的氣息混在一起，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溫小滿從未感受過的沉靜。
領班快步迎上來，微微躬身，聲音不高：“林先生，靠窗的位置給您留著。”
林路嗯了一聲，帶著溫小滿走到靠窗的桌邊坐下。
溫小滿坐進藤椅裡，坐墊厚實柔軟，她整個人陷進去，背下意識挺首了。窗外那片湖景鋪在眼前，她盯著看了好幾秒，嘴唇微微張著，沒說出話。
林路把選單推過去：“想吃什麼，自己點。”
溫小滿翻開選單，手指頓住了。
桂花糖藕八十八，醉蟹鉗一百二十八，油燜春筍九十八。
她往後翻了一頁——西湖醋魚三百八十八，龍井蝦仁三百二十八，蟹粉獅子頭兩百八十八。再翻——清蒸鰣魚五百八十八，東坡肉按位算，一位一百六十八。
她盯著那行數字，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。
一條魚，三百八十八。
幾乎是她一個月生活費的一半。
溫小滿把選單合上，手指攥著硬殼封面，聲音很輕：“林大哥……這也太貴了。”
林路沒接話，從她手裡把選單拿過來，隨手勾了幾道菜遞給領班，又點了一壺明前龍井。然後他靠在藤椅上，端起茶杯，目光越過溫小滿的肩頭，看向窗外。
“林大哥，”溫小滿輕聲問，“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？”
林路收回目光，抿了一口茶：“吃飯喝茶的地方。老闆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，不對外營業，只接熟客。”
“那剛才那個領班叫你林先生……”
“來過幾次，認得臉了，我順道在這裡辦了一個會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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