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昭凝推門回來的時候，腳步比之前輕快了幾分。
她掃了一眼包廂裡的兩個人——林路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姿態鬆弛。沈清晏坐在原位，手指搭在茶杯邊緣，肩膀比之前鬆了一些。兩個人之間的空氣，比徐昭凝出去之前柔和了不少。
徐昭凝沒有急著坐下，而是繞到桌邊，把林路旁邊的椅子往外拉了拉，又拍了拍椅面。
“清晏，你坐這邊來。靠窗那邊風大，別凍著。”
沈清晏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拒絕，站起來換到了林路旁邊的位置。
落座的時候，手臂離林路的手臂只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。她微微往旁邊讓了讓，但椅子挪動時有輕微的傾斜，肩膀輕輕碰了一下林路的手臂。
碰完的瞬間，她整個人僵了一瞬，然後迅速坐正。
徐昭凝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嘴角彎了彎。
她拉過林路另一邊的椅子坐下，側頭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笑意：“怎麼樣，驚喜不驚喜？”
林路放下茶杯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但滿意：“很滿意。”
徐昭凝笑出了聲，伸手搭在林路胳膊上，又朝沈清晏那邊揚了揚下巴：“我清晏長得比我好看吧？身材也好，哪都好。”
沈清晏低下頭，耳根開始泛紅。
徐昭凝沒停，湊到林路耳邊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促狹的輕佻：“你要不要試一下她的三圍？”
沈清晏的臉一下子紅透了。她猛地抬起頭，瞪了徐昭凝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說出話。
林路哈哈笑了一聲，伸手端過茶壺給沈清晏續了杯茶，語氣隨意得很：“今天晚上我再試一試。”
沈清晏的筷子差點沒拿住。她把頭埋得更低，盯著碗裡的菜，耳朵尖燒得發燙。
感覺羞恥到了極點。
徐昭凝在旁邊笑得肩膀首抖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別緊張，林總開玩笑的。”
沈清晏沒接話。她心裡亂得很，但又說不清楚在亂什麼。
她知道自己是被徐昭凝帶來的，也知道徐昭凝是什麼意思。
來之前她做了一晚上的心理準備，以為自己能平靜地坐在這裡，像個成年人一樣談條件、談安排。
可真正坐到這個位置上，被兩個人當面調侃，那種被當成貨物一樣打量著的感覺還是讓她喘不上氣。
她想起這一段時間的壓力。
媽媽說弟弟的補習班要交錢了，問她能不能先打一千回家。
又讓她給弟弟買點補習資料，又讓她給弟弟買籃球鞋。
她想起電視臺那個編導，想起他看她的眼神，想起那些女同事在茶水間裡突然安靜下來的樣子。
她想起這些的時候，心裡那股“被當成貨物”的恥辱感就慢慢變了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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