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香火成神:開局只剩一盞燈》第27章 除夕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16小時前

臘月三十那天,雪停了。

落霞山的雪停了整整三日,日頭從黑松林背後升起來,把山道上的積雪曬出一層硬殼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阿苓蹲在偏殿門口,把炭燈擱在膝蓋上,看著張鐵柱在院子裡劈柴。斧頭掄起來落下去,松木應聲裂成兩半,松脂的氣味混著雪後的寒氣往她鼻子裡鑽。劈好的柴碼在老槐樹下,比她還高。

“鐵柱叔,劈這麼多柴做啥?”

張鐵柱把斧頭頓在地上,抹了把額頭的汗。“今晚除夕。燒旺火。”阿苓不知道什麼是旺火。炭窯那邊不過年——爹活著的時候,除夕正是炭價最好的時候,別人家團圓,他們守著窯口添柴,一窯炭燒到正月十五,能多賣二十文。她蹲在炭燈旁邊,把蘇雲岫編的草鞋拿起來套在腳上。今天她穿上了,因為今天不一樣。

王福生是晌午上來的,揹著書箱,書箱裡不是《三字經》——是紅紙。裁成條的紅紙,粗紙,染得不勻,深深淺淺的。王嬸秋天嫁妹子時剩下的,壓在箱底壓了半年,摺痕都發白了。他把紅紙一張一張攤在偏殿地上,用陸清源送來的硯臺磨墨。磨得很慢,墨汁漸漸濃起來,松煙的氣味和院子裡劈柴的松脂味混在一起。

“阿苓,你會寫字不?”

阿苓蹲在旁邊,手指在紅紙上虛虛畫了一下。“會描。福生,你寫啥?”

王福生把筆蘸飽了墨,在紅紙條上寫了兩個字——“有福”。正楷,不如陸清源的工整,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,寫到“福”字的田字底時筆頓了一下,墨洇開了一小團,像個胖乎乎的肚子。他把這張紅紙放在窗臺上晾著,又寫第二張。“有餘”。第三張。“有暖”。第四張。“有光”。四張紅紙並排晾在窗臺上,墨還沒幹,被日光映著,黑字紅底,像灶膛裡的炭火。

阿苓看著那四張紅紙,手指在膝蓋上描了一遍。“有福,有餘,有暖,有光。”她念得很慢,每個字都念得很清楚。唸到“光”的時候停住了——她的炭燈裡就有一團光。

“福生,你給我也寫一張。”

王福生把筆遞給她。阿苓接過來,蘸了墨,在一張空白的紅紙上寫了一橫。手抖,一橫寫得歪歪扭扭。又寫了一豎,又寫了一橫。她寫了一個“有”字,和福生寫的那四個“有”排在一起,她的“有”字瘦,像一根沒吃飽的柴。然後在“有”字旁邊寫了一個“爹”字——不是福生教的,是她照著陸清源刻的木牌描的。木牌上“蒿公”的“爹”字她描了幾十遍,描會了。

“有爹。”

她把這張紅紙舉起來,墨還沒幹,順著筆畫往下淌,像眼淚。她沒擦,讓墨淌。淌到“爹”字的最後一捺時停住了,墨凝在紙面上,黑黑的,亮亮的。

王福生蹲在旁邊,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從她手裡接過筆,在“有爹”旁邊又寫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阿苓書”。然後把自己寫的四張紅紙拿起來,一張遞給阿苓,一張貼在偏殿門楣上,一張貼在炭窯口,一張貼在老槐樹上。貼完,手裡還剩一張“有光”。他走回來,把“有光”貼在阿苓的炭燈旁邊。

五張紅紙。五句話。五團墨跡在雪後的日光裡泛著溼潤的黑。

孫婆婆是下午來的。九十三歲的人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棉襖,袖口磨出了棉絮。她拄著柺杖走到老槐樹下,把柺杖靠在樹幹上,從懷裡掏出一把剪刀、一疊紅紙。不是寫字,是剪紙。手抖,但剪刀在她手裡很穩,轉,鉸,挑。紙屑簌簌往下落,紅紙在她膝蓋上漸漸變成了一張團花——不是花,是一隻鳥。尾巴很長,翅膀張著,嘴叼著一根樹枝。

她把團花展開,舉到眼前看了看。鳥的眼睛是用剪尖戳出來的兩個小孔,透光。她把團花遞給阿苓。“這是鳳。山裡沒有鳳,但過年要貼鳳。鳳飛到哪,哪就有光。”阿苓接過來,把團花舉過頭頂,日光從紙孔裡漏下來,落在她臉上,像碎金子。她把團花貼在偏殿窗欞上,正對著她的炭燈。鳳叼著樹枝,翅膀張著,飛在五張紅紙上面。

老周是傍晚來的,挑著擔子,一頭是鞋,一頭是炭。炭不是木炭,是竹炭。青竹燒的,手指粗細,截成一寸長的段,每一段都用紅繩纏著。他把竹炭從擔子裡取出來堆在老槐樹下,堆成一座小山。

“竹炭燒起來響,噼噼啪啪的,像鞭炮。”他看著那堆纏紅繩的竹炭,“城裡人過年放鞭炮,山裡放不起。竹炭替。”

趙寡婦挑著豆腐桶上來時天已經擦黑了。桶裡不是豆腐,是餃子。白麵餃子,薺菜豆腐餡。她包了一下午,包了整整一桶,桶底鋪著白菜葉子防粘。她把桶擱在院牆邊,從懷裡取出鹽碗、醋碗、辣子碗,三隻粗瓷碗並排擱在桶蓋上。

“我男人活著的時候,除夕包餃子,他擀皮我包。包到天快亮,吃一頓,剩下的凍起來吃到正月十五。”她從桶裡撈出一碗餃子,澆上醋,撒了鹽,點了一點辣子,遞給阿苓,“他走了七年,我一個人包了七年餃子,吃不完。今年有人幫著吃了。”

阿苓接過碗,餃子皮薄,透出裡面薺菜的青綠色。她夾起一個咬開,薺菜的清香和豆腐的醇厚混在一起,燙嘴。她把餃子嚥下去,又夾了一個。

“好吃。”

趙寡婦把醋碗往她那邊推了推。“蘸醋。薺菜寡,蘸醋提鮮。”

陸清源是天黑透以後上來的,穿著官服,外面罩著那件棕絲蓑衣,身後跟著夫人。陸夫人三十來歲,清瘦,穿著靛藍棉襖,手裡提著一隻食盒。食盒開啟,裡面是一碗紅燒肉,肉皮醬紅,肥肉透亮,瘦肉酥爛。陸清源蹲在偏殿地上,把紅燒肉端出來放在阿苓的炭燈旁邊。

“下官的夫人燒的。她孃家是廚子,這道肉燒了一輩子。”陸夫人沒說話,只是把食盒第二層開啟,裡面是一碟醃蘿蔔,一碟花生米,一壺酒。酒是米酒,她孃家自己釀的,乳白色,稠稠的,像米湯。她把酒壺放在炭燈旁邊,又從袖子裡取出幾隻酒碗,粗陶的,大小不一——不是一套,是她從家裡東拼西湊找出來的。

蘇雲岫是最後一個上來的。揹著藥簍,藥簍裡不是草藥,是燈油。桐油罐子比往常大了一倍。她走到老槐樹下,把燈籠取下來添油。棉線燒短了,剪掉焦頭重新捻出尖。添滿油,點燃,掛回枯枝上。橘黃色的光在除夕夜裡很穩。她沒有走,在石板旁邊坐下,把藥簍裡的草藥取出來放在石板前面——枇杷葉,接骨草,紫蘇。又在石板前面坐下來。

“爹。過年了。女兒在山上,和很多人一起。”

。久很得滲,慢很得滲,滲外往心竹從度溫,火闇是,火明是不火的炭竹。的溫是只,燙不,上背手在落花火,方上炭竹在攏手把。的跳、的小小團兩,裡睛眼在映花火,邊旁炭竹在蹲苓阿。朵一出迸又,了滅聲一嗤上地雪在落,橘,紅,金,來出迸口斷的炭竹從花火。炮鞭的遠極遠極掛一像,大不音聲,響炸啪啪噼噼炭竹,曲捲火遇繩紅。了著點炭竹把周老,裡子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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