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辰折回石室門前,蘇婉兒把他留在身旁的灰色路標遞出來。他接住後立刻轉向主門內沿,舉起路標,骨血中的龍氣沿舊路紋落下。
前列,守門。
石隙下的戟刃仍指著地面,一具龍甲也沒動。舊主印紋泛著微光,路標照過去,光只在印外停住,連最前那隻甲靴都沒能牽起。
外面的斷車又響了一聲,殿衛用長杆撬住車架,餘下的驅輪仍在轉,車頭拖著斷軸往門檻磨來。蕭辰手上加了半分力,剛成的元神也隨之發緊。他看著紋光下不動的甲足,收住了繼續催動的龍氣。
父親,這下面從哪裡到?
蕭戰坐在柱後,用舊刀指向石隙旁貼牆的一道窄槽。
值守廊的扣在這裡,和底下側崗相接。先卸小扣,別碰橫栓。
蕭辰依言壓下小扣,覆在槽上的石板向內退開,露出沿牆折下的窄階。他留下主門橫栓受力,只走過一個轉角,便到了甲列前的石臺。外側石壁隔住了門口兵刃,頭頂撞門的動靜卻聽得清楚。
臺沿舊紋與守門槽相接,最上方刻著守冢二字。蕭辰以路標照過,另外兩道紋痕亮起來,一道引向後方平處,一道連著深處的分壓槽,舊主印前的石座仍蒙著灰。
他拂去臺沿積灰,看到傳承與護持的舊刻分列兩側,中間的連紋卻還缺著一段。龍氣落在這裡,光只能沿他的手指返回;貼著守門槽時,前排的甲面才抬起一點。他將抬得過高的路標放平,順著槽紋往下照。
他手指碰上那道熟悉的槽紋,前列甲面忽然映出了人影。
白鬚老人正在壓住一端,瘦老人把傷腿留在平石上,以另一腳踩穩落處,接過即將轉來的契流。兩人的手一前一後交替,門上的撞力壓過來,先落在已接通的雙槽裡,等一端穩住,另一人才鬆手換氣。
蕭辰認出那是自己教過的次序,也認出他們身後的分壓石。影中的白鬚老人剛抬起頭,聯絡槽裡便傳來他的聲音。
這端有人接上了?我們這裡沒停。
繼續守,不必過來。
行,那就換我歇一口。
白鬚老人退開半步,撐著石沿咳了兩聲,瘦老人已經將下一股撞力送入槽中。蕭辰看見前者鬆手後,那道契流仍平穩往前走,胸前衣料也沒有隨著門壓縮緊。歇過一口氣,老人重新站回接替的位置,手指先搭穩,才讓同伴挪開傷腿。
蕭辰手掌離開一道微亮的紋,甲面上的動作便暗下去,重新貼上時,兩人已經換過一次位置。那道光沿相同的槽口往返,瘦老人接穩的一刻,臺沿浮出了傳續兩字。
後方平處的紋光隨即亮起,圍成一片護心舊紋,直抵背牆,外側有兩具垂盾的龍甲。通往那裡的短廊貼著冢內石壁,與後門安置傷者的內廊相通,途中不經過主門斜口。
舊主印前仍有一條空路,直通石座。蕭辰沒有踏上去,他把路標移向護心紋,低頭看清那兩具龍甲腳下的界線。
後面的傷者,從這邊接。
他先走過背牆短廊,確認沿途沒有落下的尖石,再回到傷者身旁。最先卸去急催線的獵人蜷在乾布上,胸內殘釘仍在,喘氣時嘴唇發白,一隻手無力地撥著衣領,想把壓到傷口的布邊推遠。
龍清璃從柱後退回內側,為他指了那段平路。蕭辰俯身托住獵人的肩背和膝彎,避開胸釘,將人沿背牆抱進護心區。傷者聽見甲片碰撞,手指猛地扣住他的衣袖。
又要我頂門?
在這裡躺著。
獵人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兩具龍甲的長兵上,嘴唇動了幾次。蕭辰側身讓他看清背牆,那裡遠離門縫,盾後連風都小了。他把那隻扣緊衣袖的手留著,先用腳撥平墊布。獵人胸口的殘釘擦過布邊,痛得縮了一下,他便停住,等人自己喘勻才繼續往下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