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門外一共停著四輛運輸車。
桑寧跟著顧硯舟上了最後一輛。車廂裡沒有多餘座位,幾隻裝彈藥的木箱固定在中間,隨車下發的任務資料只有一張醫院平面圖和兩頁感染者統計。
唐野翻到最後,冷笑一聲,“偵查時間是三天前,拍了六張外牆照片,就敢評二階。”
顧硯舟接過資料,“誰做的評級?”
負責押車的行動處幹事坐在門邊,聞言抬了抬眼,“偵查組根據外圍感染者數量評定。醫院附近只有普通遊屍,沒有發現高階活動痕跡。”
“偵查組進樓了嗎?”喬月問。
“任務簡報上寫得很清楚。”
他避開了問題。車裡沒人再開口,只剩輪胎碾過碎石的顛簸聲。
桑寧靠近顧硯舟,手指藉著揹包遮擋,輕輕勾住他的掌心。溫熱功德流入經脈,她體內的靈力逐漸充盈,也讓一路積下的不安淡了些。
顧硯舟沒有抽手,只把醫院地圖攤在膝上,示意喬月標出陳越最後的定位點。
上午十點,車隊抵達嵐城第三醫院。
醫院正門被兩輛廢棄救護車堵住,玻璃門後散落著擔架和藥瓶,牆上的紅色急診標誌已經褪色。院內長滿荒草,住院樓的窗戶大多黑著,幾塊破布掛在高處,風吹過時卻紋絲不動。
太安靜了。
任務簡報上記錄著附近至少七十隻遊屍,車隊開進院門後,一隻都沒有出現。
負責現場指揮的男人讓四支隊伍下車,指著平面圖分配區域。其餘三隊負責急診樓、行政樓和外圍,顧硯舟六人被安排進入門診樓,再經連廊清理住院部西區。
“藥品倉庫就在西區一層。”男人把一隻訊號槍交給顧硯舟,“中午十二點前完成搜尋。遇到三階以上感染者,發紅色訊號,全體撤離。”
“門診樓裡有偵查標記嗎?”顧硯舟問。
男人指向玻璃門上的白色箭頭,“入口已經確認安全。”
那道箭頭畫在積灰表面,顏色很新,門後的地磚上卻留著一層完整灰塵,看不見近期有人走過。
賀崢順著門縫看了一會兒,“他們只開過外門。”
顧硯舟收起訊號槍,“戴好防護面罩,保持通訊。”
喬月用金屬異能撥開門鎖。玻璃門剛被推開,一股潮溼的甜腥氣便從裡面湧出來。桑寧呼吸面罩上的濾芯輕輕震動,皮膚仍能感覺到空氣中細微的東西正在碰撞。
門診大廳昏暗空曠,掛號視窗敞著,塑膠座椅被推得到處都是。牆角和天花板之間垂著灰白色絲狀物,粗細不一,表面沾滿細小顆粒。
唐野用手電照過去,“發黴能發到天花板上?”
“別碰。”江敘白拉住他抬起的刀,“那是菌絲。”
光束向前移動,更多菌絲出現在走廊深處。它們鑽進牆縫,纏住門框,還順著幾具乾癟屍體的口鼻向外生長。屍體皮膚沒有腐爛,血肉卻像被什麼吸乾,只剩一層發灰的皮貼在骨頭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