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櫃裡的人瘦得幾乎脫了形,頭髮凌亂,右腿纏著發黑的繃帶。他臉上戴著自制過濾面罩,另一隻手死死護住胸前的舊通訊器。看清顧硯舟的臉後,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顧隊?”
“是我。”
陳越盯著他看了很久,握著手術剪的力氣突然散了,“他們都說你死了。”
顧硯舟鬆開他的手腕,將人從狹窄櫃子裡扶出來。陳越雙腳落地時站不穩,江敘白立即接住他,讓他靠牆坐下。
桑寧蹲到旁邊,把水遞過去。陳越沒有馬上喝,先看了眼瓶口,確定密封完好才小口吞嚥。
“我只是替他補充體力。”桑寧察覺到他的防備,“不會讓你昏過去。”
陳越愣了愣,低聲道了謝。
江敘白拆開他腿上的繃帶。傷口已經化膿,好在沒有屍毒,體內也沒有明顯感染跡象。
“你在這裡躲了多久?”
“醫院出事後一直沒出去。地下庫房有水和營養劑,原來還有五個人,後來……”陳越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有繼續說,“孢子鋪進裝置區後,我才躲到停屍房。那些東西會順著體溫找人,金屬櫃能隔一陣。”
喬月拿出終端上的舊檔案,“你是原接應二組通訊員陳越?”
“是。”
顧硯舟站在他面前,“C7行動那天,你們收到過我的求援?”
停屍房裡安靜下來。
陳越握緊水瓶,手背上的骨節一點點泛白。他不敢抬頭看顧硯舟,聲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收到了。你們被屍群堵在研究所,接應二組離C7區只有六分鐘。車已經掉頭過去,臨時指揮頻道卻下了新命令,要我們立刻轉向南橋。”
“誰下的命令?”賀崢問。
“周廷策。”
這個名字落下,唐野的臉色徹底沉了。
陳越繼續說道:“組長當場反對,說C7還有十七個人等著接應。周廷策以戰時違令警告我們,讓所有救援車輛先護送一支私人車隊離城。”
顧硯舟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什麼車隊?”
“六輛貨車,兩輛越野車,沒有基地編號,也不在平民撤離名單裡。車上裝的是燃料、食物和裝置,領路的人拿著周廷策的私人通行證。”陳越閉了閉眼,“我們把他們送過南橋,再趕回研究所時,你們的通訊已經斷了。”
桑寧看向顧硯舟。他站得很穩,垂在身側的手卻攥得極緊,指節壓出失血般的白。
她沒有當著陳越的面抱他,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顧硯舟低頭看她一眼,繃緊的手指緩慢鬆開,反過來扣住她的手。
“命令有記錄嗎?”喬月問。
陳越扯開衣領,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塊用防水布裹了幾層的儲存晶片。
“組長怕他們事後改任務日誌,讓我截下了原始頻道錄音和車輛通行記錄。接應二組被拆散前,我複製了一份。”他將晶片遞給顧硯舟,“我被調來城西前提交過報告,沒有人受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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