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起床時,陸穗和已經把昨晚的菜紙寫滿了。
她湊過去看,頭一道蔥燒魚,後頭有釀豆腐、醋溜藕片,還添了在胡家見過的扣肉。頁邊也寫滿了,得側過頭才看得清。
“你昨夜沒睡?”
“睡了。”陸穗和把紙摺好,“後頭幾道是今早添的。”
桃枝望著菜名,先問今日能不能吃扣肉。姐姐沒理她,提著籃子出門買菜,只讓她把晾好的盤子收進來。
從早市回來,門口已經站著兩位老人。
男子正是胡家吃素的馮老客,旁邊的婦人拎著一隻小食盒。見陸穗和進門,他先說打擾,問今日午時能不能來吃。
“照著昨日那樣,給我們做兩份就成。”
婦人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誰同你照著昨日?”
老人一頓,回頭看她。她卻已經望見陸穗和籃中的肉,問這肉是給什麼菜用的。
“填豆腐的。今日想試著單賣,一碟四塊,八文。”
“給我一碟。”
老人低聲提醒,昨日在胡家吃的那碗便很好,犯不著再點肉。婦人把食盒換到另一隻手上。
“你吃你的素,我又沒跟你應下。”
她說得平靜,老人也沒爭,只轉頭向陸穗和笑了一下,讓她照老伴說的做。
陸穗和應下,一份六文素飯,一碟釀豆腐另添兩文米飯,兩人共十六文。婦人點頭,拉著老伴先去逛布攤。
兩人走後,桃枝把原來的木片翻來翻去,找不出哪片能記八文。
陸穗和讓她先拿紙寫。這是單獨的一盤菜,不往舊飯片裡添,免得午市忙起來遞錯。
桃枝寫好,想了想,又在菜名下面添上“不搭飯”三個字。
祖母瞧了一眼:“這三個字,比前頭的寫得還大。”
“不寫大些,吃完該問飯在哪兒了。”
陸穗和笑著把紙貼在菜單板旁,回灶前填餡。她只備三碟,四塊歸一處,沒有因昨晚寫了一頁菜便全做出來。
有個熟客進門,瞧見八文兩個字,先停住了。他掏出手裡的三文,問今日最便宜的也要八文了麼。
桃枝忙將舊木片遞過去,說飯沒改價,這張紙上寫的是新菜。那人這才坐下,仍把三文擱在桌角。
等他的飯端上去,陸穗和從灶邊出來,把新紙往旁邊移了一截,露出原來的三文飯。
桃枝站遠些看,才發現兩個價擠在一處,自己認得哪行是哪行,進門的人卻未必認得。她重新貼好,沒再往字上描粗。
許麥娘收早攤前來瞧,問她那張大選單如何了。
陸穗和拿給她看。許麥娘看見上頭寫了許記蘿蔔,先沒說好不好,只問哪一日用,要備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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