釀豆腐隨後上來,盤裡四塊排得齊,肉餡略鼓,湯汁剛澆下去,婦人便伸筷子夾了一塊。
老人看著她咬開,問燙不燙。
她沒有騰嘴回答,先將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,嚼完才說:“你吃飯,別看著我吃。”
桃枝在旁邊忍著笑,添完飯就走。
沒多久,那隻食盒被拿了出來。婦人吃了兩塊,餘下兩塊叫陸穗和替她裝好,晚上還要配一碗粥。
“不如把飯也添了帶走?”桃枝問。
“家裡有米。”
婦人將盒蓋扣好。老人付了十六文,伸手去接食盒,她沒給,只把裝布的包袱交到他懷裡。
隔壁桌有個做完早工來吃飯的漢子,等他們走了,才問餘下的豆腐能不能也不買飯。
陸穗和指給他看那三個字。他低頭瞧完,笑著說自己不認字,方才見人提走一半,才想著問。
他帶著幹餅,正缺一口帶汁的菜。八文付過,餅掰開浸進盤邊的汁裡,吃到最後,把盤子也刮淨了。
桃枝收盤迴來,望著那張新紙看了一會兒,沒再拿飯片往上比。
最後一碟沒賣掉。陸穗和收了紙,留作家裡晚飯。桃枝盯著那盤豆腐,先問明日還做不做。
“要送船飯,先不做。等我從顧師傅那裡回來再定。”
申時前,馮素娘收好活,周衡將第二輪五個做工日的二十文結給她。她裝錢時才發覺袋口破了,捏著口子向桃枝借了一截線。
陳桂婆把針也給她。她坐在門邊縫了幾針,重新裝好錢,趕著去接女兒。
晚飯前,陸穗和翻了翻菜紙,把扣肉後面那個小圈又描深了一點。周衡看見,問那圈是什麼意思。
“最想學的。”
他說那就帶去問,別隻拿著一頁菜等人誇。她瞪了他一眼,將紙塞進袖裡,去吃那碟沒賣掉的豆腐。
次日的船飯照時送出。二十份熱飯在岸上交清,二十張幹餅分裝兩籠,家裡仍另留一張。
周衡跟車送去,趕在巳末開船前收回一百六十文尾款;飯盒洗淨帶回,船上的兩籠等明日回空船歸還。
食肆應付的三文籠租也結了。陸穗和聽他一句交代,便叫他先吃飯,自己把午市最後幾碗盛完。
馮素娘知道她要出門,已經把碗盆歸攏到一處,餘下的活申時前能做完。祖母讓她早些去,別又到了門邊還回來看灶。
陸穗和拿著菜紙走出門,周衡正收車伕送回的繩子,沒有跟來。
她走了幾步,回頭問:“你午後有事?”
“針線鋪掌櫃叫我去看幾頁賬。我等這邊收好再去。”
她原想叫他陪著,話到了嘴邊,換成讓他別站在人家門口看,找個地方坐著,手也省點力。
周衡點頭,說等她回來再聽顧師傅怎麼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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