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素娘問完，便覺這話不妥，忙說自己不是嫌人看，是怕忙起來擋著陸穗和。
“你擋我，我繞著走。”陸穗和看她還攥著錢，“今日先回去。明早來了再試，不佔你接孩子的工夫。”
馮素娘這才放下捲起的袖口，將錢收好往外走，到了門口卻又回頭看了一眼，像是怕自己聽岔了，明早過來還得照舊去拿菜籃。
陸穗和其實也沒想好，到時究竟站哪兒。
她讓別人接手，是想讓自己騰出空，可一想到菜從灶上出去，鹹了淡了都是自家招牌，便又覺得多看一眼才穩當。
晚間同周衡說起，他正幫她攤平從趙家帶回來的兩張紙。聽完，沒有替她出主意，反而將一張字朝下放了。
“做什麼？”
“試試你能忍多久不翻。”
陸穗和忍了沒一會兒，想著至少得看清他扣住的是哪張，便又伸手去拿，指尖才捱到紙邊，就發覺周衡正看著她笑。
她將紙拍在他面前：“好，你明日替我收著。”
周衡果真疊了，裝進冊中。她想取回，手伸到一半又收住，順勢拿了他的茶喝。
許麥娘來商量續桌時，正撞見她喝完嫌茶涼。許麥娘只當沒看見，說原來的桌租明日到期，還想再續十日。
那張桌子早間給許記，夜裡還能空出來接席，陸穗和沒什麼不樂意的，同許麥娘約好明日交錢，便送她回去收攤。
次日卯末，馮素娘一到就洗手，連平常先拿的菜籃都沒碰，站在灶前等陸穗和。
試的是兩小鍋青菜，留作自家早飯。第一鍋有些淡，她嘗過後自己先皺了眉，第二鍋添鹽謹慎得很，捏著指尖遲遲沒落。
“你在家給孩子做飯，也等這麼久？”陸穗和問。
“家裡吃淡些也沒事。”
她終於撒下去，翻了兩下出鍋。陸穗和嘗過，說這一鍋成，便把兩盤都端去飯桌上。
陳桂婆吃著偏淡的那盤，也沒再添鹽。馮素娘在旁邊看見，肩膀才鬆下來，去做慣常的活。
午市第一份青菜，陸穗和仍嚐了才讓端走。
到第二份，她正切豆腐，聽見鹽罐碰鍋沿，手就停了一下。馮素娘自己嘗過，端著盤子看她。
陸穗和差點又伸手拿筷子，轉而叫了桃枝。
菜送出去好半天都沒動靜，她明知客人安心吃飯才是好事，眼睛卻總往前堂瞟，等終於聽見有人叫人，手裡的刀已經壓進豆腐，比先前切厚了半指。
“再炒一盤，軟些，家裡老人牙不好。”桃枝進來傳話，順手把切厚的豆腐挪到一邊，“姐，這塊怎麼辦？”
陸穗和讓她留給自己吃，又把客人的話原樣說給馮素娘。
馮素娘端起菜盆，猶豫著問要不要她來。陸穗和已經走到灶旁，聽見這句，腳步停住了。
“還是你炒。我切我的豆腐。”
她轉回去，這回切得慢了些。後頭鍋鏟碰了幾下，油響漸漸小了，她也沒回頭催出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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