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端著兩盤豆腐出來時,先將盤底擦了一遍,才鄭重放到桌上。
豆腐切得一樣寬,煎出的金邊齊齊朝外,中間留著一小撮蔥絲。她在灶邊看了半日,早想夾一塊,又怕弄壞姐姐費心擺的樣子,筷子伸出去還先瞧了瞧陸穗和。
“吃吧,擺出來就是讓你動筷子的。”
陸穗和說得大方,人卻站在桌邊沒坐,眼睛隨著那塊豆腐從盤裡挪到桃枝嘴邊。
桃枝吹了兩下,咬開外皮,忙誇香。陳桂婆也嚐了一塊,說火候掌得好,沒有煎老,陸穗和這才鬆了鬆攥著圍裙的手。
昨夜被周衡問住,今日這一鍋她做得格外仔細。平鍋燒熱才抹油,翻面沒破一塊,湯汁收得也亮,端出來時她自己很滿意。
另一碟照試廚的規矩留著,等過一盞茶再吃。陸穗和趁這工夫去看前頭的飯,回來時,陳桂婆已經將筷子放下了。
“涼了不好吃?”
祖母說倒沒那麼涼,伸手指了指灶邊:“給我盛半碗飯來。”
桃枝也順勢去拿碗,陸穗和原想說這會兒又不是正經吃飯的時候,見她們都拿了,便自己夾起留著的豆腐嘗。
外皮還是香的,裡頭卻淡,一塊吃到最後,嘴裡留下的是油味。她又夾一口,這回咬得小,想把外層的汁和裡頭一道嚼勻,依舊不大對。
陳桂婆拌著飯吃了幾口,問她初試能不能帶肉湯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便別照你祖父原先的做法。”祖母把盤子推近,“他那道是席上的菜,鍋裡用什麼湯,你該記得。”
陸穗和當然記得,只是昨日抄了料單,自以為把薄芡和火候改一改,少了那口湯也能補上。如今看著盤子,她倒願意自己煎焦了一面,至少錯在什麼地方,一眼就知道。
馮素娘在一旁吃得慢,見她不說話,還以為做壞了,忙道:“很好吃的,我在家煎不出這樣。”
陸穗和謝了她,卻沒有因此好受多少。好看是好看,初試總不能端上去,再請嘗菜的人只吃第一口。
她把剩下的豆腐切開,添水重新煨了,給自家做午飯,沒有拿去賣。再端上來時外皮皺了,湯也不如先前亮,桃枝倒比剛才吃得快些。
“你不是說第一盤好?”陸穗和問。
桃枝嚥下飯,想了想:“剛才那盤像專門給人看的,這盤我知道能多夾兩塊。”
她說完怕姐姐不高興,趕緊補一句也不是不好吃。陸穗和聽得又氣又笑,叫她別補了,再補下去,自己就只剩擺盤這點本事了。
周衡從前堂回來時,桌上已經換了菜。他知道她早晨在試豆腐,便去夾碗裡剩下的一塊,被陸穗和攔住,說那是回鍋的,留著的第一塊在旁邊小碟裡。
他吃完,她習慣性問了一句如何,問過才想起他的味覺,忙把話岔開:“我不是問鹹淡,皮是不是有些韌?”
“比你平日做的要費些牙。”
他說得認真,還又夾了一小口。陸穗和看著他慢慢嚼,忽然不忍再問,伸手想將碟子收走,他卻先按住碟沿。
“讓我吃完。我嘗不全味道,軟硬還是知道的。”
陸穗和手停在那裡。她並不是嫌他嘗不出來,只怕一碟豆腐還要叫他記起自己的毛病,沒想到越是這樣,倒越像什麼事都不肯帶上他。
她在他旁邊坐下,將自己嚐出的毛病講了,也坦白昨夜有半宿都在想陸家會派誰來。
。去道這拿想不想還,後以過試日今問只,笑沒衡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