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和嘆了口氣,自己也知道這話沒處辯。她總怕少賣一份,可既要別人作主,又不許人同自己作得不一樣,離開這件事便永遠定不下來。
周衡在旁邊坐下,沒有拉她往別處逛,只問要不要把剛才聽見的船事再核一遍。
她搖頭,接過水喝了一口。桃枝蹲在小攤前比劃針的粗細,攤主找了幾包給她看,她挑得認真,沒再隔一會兒就回頭找姐姐。
“你看她。”陸穗和輕聲說,“前兩日還跟我搶著說自己不是小孩,真叫她出門,又什麼都想問。”
周衡順著看去:“你頭一回到食行,不也把那張料單看了又看?”
“我那是怕漏了正經事。”
“她也是。碗若不讓帶,上了船才問飯往哪裡盛,就晚了。”
陸穗和笑著拿帕子輕拍他一下,沒再替自己分辯。桃枝最終買了一小包針,回來時先給姐姐看,說祖母那根用得發澀,穿線時總得揉半天。
針線攤旁還掛著幾條花繩,桃枝看了兩眼,問價後又放回去。陸穗和正想替她買,妹妹已轉身過來,說家裡有一條舊的,洗過還能用。
“到了雲州,我想自己挑點東西。還沒出門呢,別先把錢花完了。”
陸穗和將手從錢袋邊收回來,說那便留著。桃枝把裝針的紙包往懷裡揣好,走時又回頭望了一眼花繩,卻沒有改主意。
她用的是自己攢的工錢,沒有伸手來要,陸穗和便也沒替她付,只說祖母見了準高興。
三人吃過簡單的午飯,直到約好的時辰才往回走。陸穗和走到巷口,先聽見鋪裡有人說“明日早些來便有”,心裡一緊,邁過去才發現說話的是袁嫂。
門口那位客人問的是炒蛋,今日已經賣完。袁嫂把菜目上的字擦掉,仍照常招呼後頭的人,沒有為留一個客人便朝裡頭喊著添。
後灶比平日亂些,洗過的盆沒來得及扣好,鍋邊也濺了湯。馮素娘正收最後一份菜,抬頭看見他們回來,先說了一句:“飯還有,別急著另做。”
陸穗和沒有拿鏟子,只問今日怎麼樣。馮素娘想了想,承認第二陣忙得夠嗆,祖母端湯時險些同袁嫂撞上,後來改由袁嫂自己到門邊接,便順了。
“蘿蔔用完了,我沒再切。早晨說夠賣多少,便賣到多少。”
她說完還有些擔心,陸穗和卻點頭:“這樣就成。多出來的人明日還會來,今日不必硬趕。”
袁嫂把收的錢和記下的份數一併交給她,八文工錢當日結了。陸穗和請她從動身那日起連來十五日,仍按今日的時辰和工錢,每日收工結,若行程有變,再提前商量。
袁嫂答應了,卻指著後灶門口說那條過道得空出來,不能擺洗菜盆。陳桂婆聽了便去挪,桃枝放下新買的針,也跟進去搭手。
陸穗和看著灶前那一小塊地方漸漸騰開,終於將壓了幾日的話說出來:“桃枝,這回你同我去,幫廚的名字填你的。”
妹妹正搬空盆,聞言沒敢立刻放手,抱著盆問了一遍:“真是我?”
“是你。後日交名字,別到時又說捨不得離開。”
桃枝把盆放穩,忽然跑去抱了一下祖母,嘴裡說自己會寫信,回頭便找紙練。陳桂婆嫌她胳膊上有水,推了一把,笑意卻沒壓住。
周衡等她們說完才走到陸穗和身邊,輕聲問:“那普通同行的人呢?”
她抬起頭,故意將他看了半晌:“自己買船位,不能冒充掌勺。”
“成。”
陸穗和這才笑了,伸手拉住他的左袖,沒有馬上鬆開。
~樂快秋中~句一家大給補? 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