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攤前已經圍了幾個人。陸穗和才說煮湯,攤主便把便宜的那盆拖過來,幾尾魚擠在淺水裡,肚皮翻著白。
她沒伸手,指了指後頭仍在遊的鯽魚:“要那盆,揀差不多大的。”
攤主看她穿得尋常,勸湯煮出來都一樣,何必多花錢。桃枝正蹲著看魚,聽見這話,起身就把籃子提了回來。
“那盆不給挑,我們去別家看看。”
陸穗和跟著站起來。攤主這才讓開,說自己也沒說不賣,只是這幾尾活的不能照前頭的價。
價錢問明白,姐妹才蹲回去。周衡站在旁邊等,攤主邊撈魚邊同他搭話:“你家這兩位,出門買東西都不問你?”
“問過了。”周衡說,“問我籃子提不提得動。”
桃枝笑得險些沒接穩魚簍。陸穗和讓攤主當面收拾,趁這工夫叫妹妹去看隔壁的雜麵,自己留著看魚。
桃枝回來,手指上沾了麵粉,報過價,又說那家的面比柳渡細,掌櫃讓少添點水試。她沒徑自買一大袋,先拿一點給姐姐摸過,才去稱夠今日試用的。
魚錢、面錢付清,陸穗和問攤主明早還擺不擺這裡。對方說來,若要可以先替她留。
“我明早仍自己挑。今日只是試菜,用多少還沒定。”
攤主答應了。周衡用左手提魚,陸穗和拿面,桃枝揹著碗與淨布,三人徑直去了會場。
認灶時,昨日的褐衣廚者已在案前片鴨。見她真提了魚來,他笑著說今日總該通個姓名,自己姓邵,免得往後討湯還得隔灶揮手。
陸穗和報過名字,把東西放在分給自己的案上。管灶的人來認憑帖,說明常用柴水與公用傢什會場供,食材各家自備自付;她們問過洗碗取水的位置,便動手試火。
這裡的鍋淺,灶又抽火,陸穗和只放少量油,先煎一尾。桃枝守著火,看見鍋邊的油響得急,便將柴往外退了些,等姐姐說可以,才添上另一尾。
魚兩面煎過,加水熬湯。陸穗和抓一小把雜麵試著添水,仍比預計的軟,便將剩餘乾麵分開,重新量了水。
桃枝扶住面盆,想起賣麵人的話,嘴角動了動。
“想說便說。”陸穗和瞥她一眼。
“沒什麼。我只是記得有人叫少添水。”
“記性這樣好,待會兒領碗別走錯。”
妹妹笑著去取細布,回來幫她搭在另一隻乾淨盆上。魚湯濾過,細碎的刺留在布里,陸穗和重新倒湯入鍋,先下幾片面嘗厚薄。
第一碗味道不差,只是面厚了,湯喝完,嘴裡還有一團沒嚼開。她把餘下的面擀薄再試,第二回才順口。
邵師傅過來喝湯,喝過便指著碗說,若給來嘗菜的人這麼一份,後面的菜怕是吃不下。
陸穗和正要去換小碗,門口兩個搬完柴的幫工聞見香味,探頭問是不是灶已經用好了。桃枝見他們盯著湯鍋,問姐姐能否請人嘗些。
“正好,問問他們吃著如何。”
兩人推辭了一下,聽說不收錢,便接了碗。其中一個早飯吃過,喝了半碗就擱下,連說好喝,卻不肯再吃麵。另一個沒吃飽,面吃淨了,還將碗歪過來喝湯。
桃枝給他們收碗,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我回去還得吃飯。”先擱碗的人有些不好意思,“真沒地方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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