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分家只一口破鍋,我靠擺攤養全家》第一百零六章 燈下還有一碗面(1)

作者:不止小藍·15小時前

陸穗和解了圍裙,還是往後灶轉了一圈。

鍋洗過了,碗扣好了,祖母連晚上要吃的面都放到了手邊。她實在找不出什麼要交代的,只好去換衣裳。

新衣還沒做好,她挑了一件袖口乾淨的舊衫,正撫平衣領,桃枝已經追過來,手裡拿著梳子。

“你後頭都散了,過來坐一會兒,我替你重梳。”

桃枝拔下簪子,嫌她方才收得潦草,連鬢邊的碎髮也一點點梳進去。

“輕些,這邊扯著疼。”陸穗和抬手去摸,“我就出去吃頓飯,你還要梳多久呀?”

“好了好了,就剩後頭這一綹。你一直轉頭,我才總梳不好,周先生都沒催,你急什麼。”桃枝扶住她的肩,將簪子重新插穩。

外頭周衡正同陳桂婆說話,聽見了便應一聲,說自己還坐著,讓她慢慢梳。陸穗和聽出他聲音裡的笑,耳根熱了,等桃枝鬆手,拿起梳子就塞回她手裡。

走出鋪門,她才知道周衡要帶她往河邊去。

天還亮著,街上賣菜的人正在收攤。陸穗和瞥見一籃青菜,腳下略慢,周衡便也停下來等她。

“想買菜?我陪你過去看看。”周衡說。

“家裡都買好了,就是瞧見還新鮮,忍不住多看兩眼。今日不買了,桃枝費這麼大勁替我梳頭,可不是叫我出來買菜的。”

見周衡朝自己鬢邊看,她又伸手摸了摸:“又散了?你替我看看後頭,我方才讓她拽了半日,可不想再梳一回。”

周衡繞到她身後看過,回來握住她懸在頭邊的手:“好好的,都梳上去了。回去我同桃枝說,叫她下回輕些。”

“你一說,她就知道我在外頭告狀了。”陸穗和笑著拉他往前走,簪子也不摸了。

河邊有家舊麵攤,支在一棵樹旁,棚頂補了兩種顏色的布。攤主見周衡來,拿抹布擦了張小桌,說今日還當他不來了,面留著呢。

陸穗和這才轉頭看他:“你幾時來過,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”

“午後你們教魚的時候,我來問了一聲,怕到晚了沒面。”他替她拉開凳子,“從前抄賬收工後,我常來這裡吃,今日也帶你嚐嚐。”

這地方並沒什麼稀奇,可週衡一路沒有問她想去哪兒,也沒有等她先找好飯吃。她把手從錢袋旁放下,轉而問他從前常點什麼。

“以前大多吃素面,也就是拿到工錢那日,捨得在裡頭添個蛋。”

攤主正在切蔥,聽見便笑:“他哪有工夫慢慢吃,有兩回面才端上桌,書鋪就來叫人。急得他端著碗就走,第二日還回來,還跟我賠不是呢。”

周衡也笑了,陸穗和卻聽得有些難受,想起最初來攤前算賬的那個舊青衫人。

那時候她只顧著問虧了多少,還真沒問過,他自己那頓飯吃了沒有。

面很快端上來,清湯裡臥著雞蛋,蔥切得細,熱氣撲到她臉上。她夾起一筷子嚐了,面比自家擀的窄,咬開卻有韌勁,忍不住低頭又吃一口。

周衡沒有立刻問好不好,只把醋碟往她手邊推。她嘗過湯,添了少許醋,才發現他的那碗也添了蛋。

“你說得那麼捨不得,我還當今日也只有我這碗添了蛋呢。”

“請你出來吃飯,我自己也跟著沾一回光。”周衡笑著將蛋撥到碗邊。

陸穗和吃了兩口,又想起他方才說的事,問是不是常常到了天黑還得趕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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