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分家只一口破鍋,我靠擺攤養全家》第一百零六章 燈下還有一碗面(2)

作者:不止小藍·16小時前

周衡望著她,嘴邊的笑意慢慢深了,只應了一聲好。桌下,他的膝頭輕輕碰著她,她沒有挪開。

吃到一半,河埠上來了幾個人,肩上搭著短褂,鞋底沾著溼泥。他們沒有落座,先問灶邊還有沒有飯。

攤主說只有面,領頭的問有多少,聽見鍋邊所剩不多,便回頭同後頭的人商量,說先緊著兩個沒吃過東西的。

陸穗和放下筷子,朝河埠望去。下頭停著一條貨船,有人舉燈驗繩,岸上還有幾隻未扛走的麻包。

“船今日晚到了?”她問。

那人回頭,認出她來:“陸掌櫃?你們家這會兒還有飯沒有?上回到臨河巷,還聽說你去了雲州。”

陸穗和說已經回來,今日卻收了鍋。他有些失望,也沒央她回去重做,只說他們卸完這批貨還要一陣,先出來找吃的,沒想到沿路幾家都只剩些點心。

他轉向攤主:“我們自己帶了餅,冷的吃了一日,嘴裡乾得很。您給燒點熱湯吧,拿來泡餅也成。”

攤主把餘下的面分了,另添水滾了一鍋蔥湯,給沒分到面的人盛著喝。他們就著自帶的餅吃,坐到岸邊的石階上,話也少了,只聽見碗勺碰響。

陸穗和看了一會兒,重新拿起筷子。自己的面已經泡軟,她卻沒立刻吃,心裡先想起鋪裡收好的湯桶。

周衡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問是不是又想回去做飯。

“剛才還真想過,咱們鍋裡燒點湯也不費多少工夫。”她拿筷子撥開泡軟的面,“可祖母跟桃枝正吃著呢,我這一回去,她們又坐不住了。幸好這裡還有湯。”

周衡沒有接著勸,將醋碟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還添一點麼?你方才吃得好好的,這一停,面都坨在一起了。”

她加了幾滴醋,笑著說光顧著看別人吃,倒把自己的忘了。

結賬時,她順口問攤主,晚到的船多不多。攤主說不是日日有,近來上游幾處卸貨慢,錯過白天倒也常見,少時幾個人,多時他這一點面根本不夠分。

“這個還真說不準,我前些日子特意多擀了面,一條晚船沒等著,剩的全帶回家了。今日擀少了,倒一下來這麼多人,我也沒處臨時添去。”

周衡付清兩碗麵的錢,她向攤主道過謝,起身時才發覺桌腿的木片歪了,彎腰替他塞穩。

沿河往回走,燈已一盞盞點上。周衡問她還想不想多走一段,陸穗和說想,這回走在前頭,挑了離碼頭遠些的路。

“那幾條船的事我再想想,袁嫂才走,明日鋪裡還不知道忙成什麼樣。”她將他的手拉近了些,“今日說好了出來陪你,結果又跟人家問了半天。”

周衡笑道:“還以為你要一路琢磨回去呢。我下午就想問你一句,穿著這身衣裳在你面前晃了半日,你怎麼光顧著看袖子沾沒沾水?”

陸穗和回過頭,這才聽明白他在等什麼,笑得腳下都停了。

“原來你一直等著我誇呀。好看,我在布鋪裡挑了那麼久,不就是想著你穿上是什麼樣,今日見了,跟我想的一樣好。”

“我還當你瞧著不滿意,又不好說,才一直沒提。”他低頭看了看衣襟,笑意也藏不住了。

“我都看了你好幾回了,你沒發現?”陸穗和走近些,撫平他領邊的一道摺痕,手指停在那裡,“你低點頭,讓我再看看。”

周衡低下頭,她也往前迎了些。吻落下來時,他左手扶著她的腰,動作很輕,她卻沒像前幾回那樣碰過便退,攥著他的衣袖,等呼吸亂了才偏開臉。

她低頭看見被自己攥皺的衣袖,想替他撫平,周衡卻握住了她的手,沒有放開。兩人在路邊站了一會兒,直到遠處有人提燈走近,才重新牽著手往回走。

回到春生,陳桂婆已經吃過麵,坐在燈下收針線。桃枝卻還沒睡,見他們進來,先把櫃上的一張紙遞過去。

“方才碼頭有人來找你,說在河邊碰見你們了。他們管事想給後日留船理貨的人訂頓飯,約你明日午後過去,地方寫在紙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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