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豬槓槓的。
元屠早年和蘇大牛是老鄉,當年逃難路上,因著人廋弱幾次沒活下去,還是蘇大牛時不時將找到食物分給他,這才活了下來,便一直記著蘇大牛這個兄弟。
後來他在羅綺鎮落腳,跟當地屠戶的女兒看對眼就留了下來,而蘇大牛當時跟船做營生,去了更遠的地方。
蘇棗一家如今借住在元屠家中,晚間雲氏跟元屠的媳婦兒嘮嗑,蘇棗坐在元屠家門外的街道口瞧來往的行人。
羅綺鎮的路比鄉間平整的多,商鋪前還掛了紅紅的燈籠,夜裡隨風搖曳,偶爾有一陣飯菜香傳來,透著與舟山村不同的人情味。
看了一會兒,蘇棗回屋,正好聽見元叔趴在爹身上哭。
“我們兄弟這都多少年沒見了!”
蘇大牛眼裡也有淚,他不敢說是村子被無端滅口跑出來的,東走西躥,確認後頭沒人追來,這才進了村鎮,只說是當年逃去了遂州附近,蝗災大旱過不下去了,這才跑來這邊尋個營生,路上遇到偷,路引那些被偷走,舉目無親,這才來投奔。
元屠便很心疼蘇大牛,兩人都已經過了而立之年,卻因著天災不得不又一次背井離鄉重新開始,一時間想到幼時種種,感概不已。
“十幾年了,老了……”蘇大牛瞧著當年廋弱的兄弟,“怎麼如今富態成這個樣子?”
元屠擦擦淚,拍拍圓滾的肚子,“什麼富態,吃胖的!當年餓的狠,如今日子好了些,可勁的吃,也就這樣,我的食量你也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哈哈哈,那我閨女倒是跟你當年的食量差不多,只怕長大後也是這麼個圓潤模樣。”
“啊,跟我差不多,不會吧?”元屠想著當年蘇大牛的食量就已經夠大的,他比蘇大牛還能吃,娘子不知道笑了他多少次,大牛的閨女居然這麼能吃?
元屠往外看了一眼,正好瞧見蘇棗在燈籠下看,見他望過去,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,瞧著嬌小文秀,一時竟叫人有種說不出來的驚豔。
“大牛你閨女是叫棗兒吧,瞧那站著的模樣,還挺有……”元屠說不上來,但就覺著有股不同市井裡的氣質,乍一看去,眉目竟不像個農戶家的閨女,“這孩子真是乖巧文靜。”
這模樣,要長大真成了滾圓的球,那可就不太妙了。元屠以為蘇大牛開玩笑呢,樂呵呵回道:“不至於吧……”
蘇大牛想著蘇棗的變化,心裡百般滋味。
也就沒再談閨女的事情。
等晚飯的時候,看見蘇棗剋制而連吞帶咽的吃法,元屠震驚了,那端飯的碗差點沒拿穩,這才明白,為啥蘇大牛一定要給自己飯錢,他推脫半天后,還用一臉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。
自家滾圓似小豬的兒子元八也一臉幻想破裂,目瞪口呆的傻樣。
元屠心想:以後再也不罵兒子“飯桶”了。
兒子這麼點食量,對比產生美,愛憐捏捏兒子的胖臉,元屠給自家呆住的兒子夾了一筷子肥肉,肥的出油那種,夾完又在自家娘子驚恐的目光中,給蘇棗也夾了一塊大肥肉。
“好丫頭,多吃點!元叔家裡管……飯也管菜,別光吃飯啊,吃吃菜,吃吃菜!”元屠愣是沒敢說“夠”字,桌上這點,怎麼看怎麼都不夠。
他兄弟這閨女養起來,開銷可不得了。
“是啊,大家都吃啊哈哈哈。”元屠的娘子也打圓場。
雲氏和蘇大牛都知道自家姑娘今晚還算剋制,只怕還沒吃飽,尷尬而莫名打圓場的活躍氣氛中,夫妻兩對視看了一眼,又一起轉移了目光。
“吃吃吃……”
羅綺鎮呆了一段時間,蘇大牛便帶一家人解決了路引和戶口問題,便往更西邊去了,這一次,元屠心裡不捨,卻沒敢再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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