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財務部的林經理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陳永仁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顯然對這個方案很滿意。品牌部李麗倒是沒什麼表情，只是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
何志強皺了皺眉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：“主席，那五間店面是公司目前最優質的資產之一，全部抵押出去……萬一市場有個波動，銀行的還款壓力會不會太大了？”
“所以才要現在買。”頓了頓，“九龍那幾個位置，現在不買，以後價格就會越來越貴，到時就不是這個數了。你們做調研的沒看出來嗎？旺角、尖沙咀那幾個路口，現在已經有外地資金在掃貨了，等他們掃完了，我們就只能去二級市場高價接盤。”
陳永仁連忙點頭，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：“對，對，主席說得對，我們調研的時候也發現了。最近確實有一些內地背景的公司在接觸那幾個位置的業主，出價已經比市場價高了一成。”
劉湘擺了擺手，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。
“港島這邊的門店，再補充四間租賃的，就在幾個大商場裡面物色位置。太古廣場、金鐘廊、置地廣場——這些地方客流大，雖然租金貴，但值得。”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，“十一間自有加十間新自有，再加四間租賃，總共二十六間門店。”
“二十五間。”趙美玲輕輕糾正了他，“十一間現有自有，加十間新自有，是二十一間，再加四間租賃，二十五間。”
劉湘看了她一眼，知道趙美玲不是故意挑他的錯，她只是習慣把所有數字都記得清清楚楚，容不得半點含糊。這是她之所以能幹的原因，也是劉湘用她的理由。
“二十五。”劉湘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，像是在確認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那就二十五間，港島五間自有抵押給銀行，貸款額度按八成算，我們公司應該有這面子大概能拿到四千萬，買10間新鋪面直接付首付，爭取快，允許上線是溢價三成，還有隻要地點位置好，其他的造成自有品牌競爭也無所謂，畢竟我們接下來的大動作，可是需要不少鋪位。”
陳永仁低頭翻了一下表格：“溢價三成那應該能很快拿下”
“那就定了，美玲下週開始走抵押流程。找滙豐談，利息爭取壓到最底。志強跟進九龍的鋪面收購，每間鋪子都要出具獨立的估價報告，任何一間超過預算太多，重新評估。”
何志強和趙美玲同時應了一聲。
“行，散會。”
劉湘站起來，椅子向後滑了半寸，輪子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其他人也紛紛起身，收拾各自的檔案、合上筆記本、蓋上筆帽，動作裡帶著一種會議結束後特有的鬆弛感。陳永仁抻了個懶腰，打了個哈欠，被何志強拍了一下肩膀，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，一起往門口走。
財務部的林經理快步走到趙美玲身邊，像是在問什麼細節，趙美玲低頭翻了兩頁筆記本，快速回答了他。品牌部那個女人倒是走得最快，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出了門，連個招呼都沒打。
李嘉鑫站在原地，手裡抱著趙美玲的資料夾，安靜得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植物。
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劉湘把椅子推回去，側過臉看了一眼趙美玲。
“美玲，你留一下。”
趙美玲正在收筆記本，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劉湘一眼。她似乎並不意外，只是點了點頭，合上手裡的資料夾，對李嘉鑫說了句“你先去把這幾份檔案影印了，每份印三份，印完放我桌上”。
李嘉鑫應了一聲“好”，聲音不大，清清亮亮的。接過趙美玲遞來的檔案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會議室裡只剩下劉湘和趙美玲兩個人。
百葉窗外的光又偏了一些，桌面上那些金線一樣的影子拉得更長更細了。
劉湘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又在扶手上輕輕叩了起來，看著趙美玲在對面坐下來，沒急著說話。
趙美玲收拾完物品，抬起頭看劉湘。
“主席，是想問門店抵押的事，還是想問別的？”
劉湘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。
“李嘉鑫，你安排她做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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