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老闆在臺灣經營了幾十年，從電影發行到唱片代理到服裝貿易，人脈佈滿了臺北、臺中、高雄的每一個角落。有他罩著，YC的品牌店不至於被人砸場子。
“只是……”趙美玲把資料夾裡的另一份報告翻出來，手指點著幾行密密麻麻的備註，“原先計劃新開的那些店鋪，都被各種原因卡住了。有的說消防驗收不合格，有的說產權有問題，有的說租金談不攏，還有一家明明合同都簽了，業主突然反悔說不租了。原因五花八門，但結果都一樣——開不了。”
頓了下，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，“現在我們在臺灣的拓展計劃受到了不小的影響。原定上半年要開的店，全部擱置了，至少要推遲大半年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。劉湘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資料夾上，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字——“消防驗收”“產權問題”“租金談不攏”——每一個理由都站得住腳，每一個理由都經得起查，但加在一起，就是一道看不見的牆。
“沒事，只是少了些代加工訂單罷了。看來馬家在臺灣的勢力還是很大，都能影響到我們的代加工訂單了。”劉湘坐在靠椅上，不溫不火道。
馬家在香港的報紙上跟他打了一架，從“大陸仔”罵到“白粉家族”，從“嘴上無毛”罵到“瘸腿馬”，雙方你來我往罵了幾十個來回，最後在警方的調解下各自收手。明面上停戰了，暗地裡那口氣誰都沒嚥下去。香港這邊不好再動手，就轉到臺灣去，這招不高明但有效。
但站在這個位置，有些事急不得。這不是在尖沙咀搶鋪位——隔著一道海峽，手裡能打的牌不多，硬碰硬只會把自己的牌桌掀翻。
“幫我打電話給蔡老闆，我要親自跟他說。”劉湘拿起內線電話，示意趙美玲把號碼撥通。
電話響了幾聲，那頭傳來蔡老闆爽朗的笑聲，聲音洪亮。
“劉生，我就知道你會打來。”蔡老闆沒等他開口，自己先接了話，“臺灣這邊的事，你不用擔心。你那幾間店沒問題的，我幫你看著。”
“蔡老闆，多謝了。我這邊幾個代加工的單子被砍了，沒有你幫我撐著那幾間店，局面恐怕更難看。這份情，我記下了。”劉湘握著聽筒感激道。
“沒事沒事，你幫我我幫你嘛！”蔡老闆在電話那頭笑得更大聲了，帶著幾分江湖氣的豪邁，“馬家在臺灣勢力不錯，但我的面子，對方還是要給的。你放心，你現在那幾間店，沒人敢動。”
知道他說的不是客套話，蔡老闆在臺灣經營了幾十年。馬家的生意在臺灣做得再大，手伸到臺北，也要給蔡老闆幾分面子。這不是交情，是規矩——在別人的地盤上，再大的勢力也得守別人的規矩。
“蔡老闆，英雄本色第二部已經快拍好了，預計暑假前就能上映。等後期做完，我第一時間把複製送到你手上。這部投資更大，規模更宏偉，還請了日本影星。”劉湘換了話題，語氣裡帶著笑意。
“那敢情好，第一部在我那幾家戲院放的時候，幾乎場場爆滿，門口排的隊都拐了幾個彎，最近批來的幾部電影都反應平平，就快虧本了。”蔡老闆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，聲音裡多了幾分期待，“你這部續集我這邊可是等了很久，抱著很大希望的。這部續集要是真拍得比第一部還好，我請你去臺北最好的餐廳。”
劉湘笑著應了，又寒暄了幾句，把聽筒放回座機上。腦海裡把剛才的通話過了一遍——蔡老闆的電話保住了臺灣的品牌店，但代加工的訂單短時間內恐怕很難補回來了。馬家這是在告訴自己——在香港我動不了你，在別的地方我還可以搞你的。
趙美玲剛把門掩上又推開，手裡換了另一份報告。低著頭翻了兩頁，抬眼看了一眼劉湘，欲言又止。
“主席，臺灣那邊——代加工的訂單我們暫時找別的補上，但那些新開的店……要不要先停一停？”
臺灣市場佔公司總營收的比例不大，代工訂單的量細算下來每年還是有百來萬收入的，不是可以忽略不計。
“沒事，缺了這些代加工訂單我們從別的地方找回來就是。”劉湘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篤定，“南洋那邊你安排人過去看看市場。明年跟南洋經銷商的簽約期就滿了，到時我們可以自己開。自己的渠道，誰也卡不住。”
趙美玲在筆記本上記下來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那臺灣那邊的品牌店呢？還繼續開嗎？”
“繼續開，店開著，牌子就在，人就在。只要店不倒，遲早能把失去的訂單再抓回來。至於那些被卡住的新店——取消吧，暫時不開了。”
站起身走到窗前，看著漸漸沉下去的夕陽。記得去年他在會議室裡跟何志強說過一句話——香港這塊地方，說什麼語言的都有，做什麼生意的都有，講什麼規矩的都有。有的人講法律，有的人講拳頭，有的人講面子。馬家講的是拳頭，蔡老闆講的是面子。手裡的牌還沒攢夠，他需要時間，需要錢，需要人。需要一張能在牌桌上坐穩的椅子。
“美玲。”拿起內線電話，“幫我約一下滙豐的沈弼。”
“沈弼？滙豐那個大班？”趙美玲在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對。”
“主席，那可是香港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……你見他，用什麼名義？”
“就說——我想請教一下，滙豐在英國或者歐洲有沒有認識的百年家族企業想出售品牌的。做服裝的，做皮具的，都行。”劉湘沉默了片刻。
。排安去話電了掛，問再沒玲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