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吳溯那個沒出息的,要去撞柱子,說若儲懷忱不回京,他就立刻死在這裡。
儲懷忱當時確實不太想活了,若後半生都要躺床上,還不如讓他死了。但這麼多人都想讓他活,他一死,這些人就沒了依靠,他又只能活著。
回到京城後,皇帝和文賢妃專門出宮看他。
皇帝嘆了一口氣,大概是覺得可惜,可憐。文賢妃也嘆氣,大概是覺得可惜,失望。
知情之人,反應大都如此。
因他這嚴重的傷病,無人再說起他駐守邊疆數年的功績,只說他可惜,可憐,或者,暗中還會笑話。
即使後來他好了,儲懷忱也再未聽到過有人這樣直白而真摯的誇讚。
“你夸人就這一句?”儲懷忱笑了笑。
“殿下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。”祁頌從善如流。
儲懷忱眉眼彎下來,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。
沒有下人們在場,屋內點著紅燭,成婚第一日,二人和和氣氣吃了一頓飯。祁頌稍稍知道了一點儲懷忱的性子,他雖是皇子,卻沒有太大的架子,飯桌上也會說話,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。
二人這頓飯吃得不錯,相處間甚至有種尋常人家夫妻間的平淡溫馨。
用了晚膳,吳溯領著丫鬟們進屋收拾。
祁頌看著很快就被收拾乾淨的外間,又看了一眼同樣燃著紅燭的裡間,心中一陣忐忑。
二人被丫鬟們伺候著漱口,又洗淨雙手,祁頌想說點什麼,儲懷忱已揮手叫下人們出去,連門都給關上了。
芳樹和芳汀臨走前擔憂地看了一眼祁頌,和吳溯一起退出了門外。
兩個丫鬟正在廊下小聲商量今晚誰守夜,吳溯笑瞇瞇地湊過去,“兩位姑娘,殿下夜間不喜有人在屋外候著,丫鬟們在角門處的值房歇息,有事殿下會打鈴。”
芳汀本想著她一人守著就好,芳樹到底還未嫁人。聽吳溯這一說,二人便跟著吳溯去了正房邊上的小屋。
說是小屋,實則也不小。
屋裡有灶臺,不做飯,只隨時備著熱水,以便主子們使用。有專門的丫鬟守著,牆上有個銅鈴,是和正房相通的。
主子們若要人伺候,只需拉一下正房裡的銅鈴,這邊的銅鈴也會響起。
若主子無事,這屋裡也有簡單的木榻,丫鬟們也可自行休憩。
芳汀和芳樹看了,都覺得這處倒不錯,芳汀便笑了笑,“那今夜我就在此處候著。”
吳溯卻道:“主子體恤,咱們都無需夜間值守,有小丫鬟們輪著來。”若真有事,小丫鬟們自會去叫他們。
“這……”芳汀和芳樹對視一眼,仍是擔心。
主要是祁頌那邊,她頭一回在王府過夜,她夜間膽子小,從前在祁家,芳樹都是睡在外間的榻上陪著的。
這會兒主屋的房門已閉上,她們不好去打擾,芳汀心裡有了決斷,笑著對吳溯道:“今夜我先在在此處候著,至於日後如何,待明日問過了我們姑……娘娘再說。吳公公,這般可行?”
“兩位姑娘是娘娘的貼心人,自是由您自行做主。”吳溯見她們堅持,也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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