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貞大概也沒想過,祁頌會離開京城。
見她有些不安,儲懷忱溫聲道:“也不是現在就要走,總還有些時日。我與你說,只是叫你先有個底。”
免得到時候倉惶不安。
不是現在就好,祁頌稍稍鬆了一口氣。
儲懷忱把她抱緊了些,“別怕,先前我的封地在豫州,那裡人傑地靈,並不算差。”
祁頌倒也不是怕,只覺得有些意料未及。但就算她早就知道,實則也沒什麼辦法。儲懷忱若去封地,她這個寧王妃肯定得過去。
二人在後花園山坡上看了夕陽,披著一身霞光下山,回到蕉鹿苑用膳時,天色昏昏,府中各處都已點上了燈。
祁頌和儲懷忱正準備動筷,屋外傳來一陣喧鬧聲,不多時,吳溯面帶愁色地進來,“殿下,陳嬤嬤說是奉了賢妃娘娘的令來的,誰都不能趕走她。”
儲懷忱放下筷子,看了吳溯一眼,“這點小事都做不好?”
吳溯有苦難言,倒不是沒有手段送走陳嬤嬤。只那老嬤嬤仗著文賢妃的勢,手腳利落,嘴巴更不饒人,下人們都不敢真的動她。
“殿下,陳嬤嬤到底是娘娘派來的人,下人們不好真動手。”而且,這一拖,就讓她拖到了掌燈時分。
夜間宮門不開,沒什麼要事的話,誰都不能夜闖宮門。
“把人綁了,送到康王府上。”儲懷忱乾脆地開口。
吳溯滿臉疑惑,“可……康王府上,只有幾個看門的下人。”
儲懷慎的府邸修繕得差不多了,但他還沒搬進去,尚不能住人。把陳嬤嬤扔那裡,也虧得儲懷忱想得出來。
“關我何事?”儲懷忱不滿地看向吳溯,覺得他如今做事越發畏手畏腳了。
吳溯無言,正要應下,院外傳來陳嬤嬤的高喊,“殿下,殿下!賢妃娘娘一片慈母心腸,奴婢是從小看著您長大的乳孃,您怎能如此對待奴婢!怕不是受人蠱惑,叫您和慈母離了心?”
儲懷忱處理這事時,祁頌本是不想多嘴的。誰知這陳嬤嬤倒好,她口中的“受人蠱惑”,是指祁頌嗎?
祁頌聽了,就轉頭看向儲懷忱。
這是他母親身邊的老人,祁頌可不好處置。
儲懷忱本就不喜文賢妃處處打著為他好的名頭,卻總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,聽陳嬤嬤在院外胡亂喊話,乾脆叫人把她帶進來。
陳嬤嬤之所以這時候高呼,自是知道儲懷忱和祁頌都在院內,她的話能傳進去。
被帶進院內,陳嬤嬤先整了整衣襟,又規規矩矩行了禮,彷彿方才大喊大叫的不是她。
“殿下,奴婢是……”陳嬤嬤還要擺長者的架子,儲懷忱卻不願聽。
他直接打斷了她的話,“孤的記性還沒那麼差。孤的乳母,不是早就被你和母妃送走了?你算什麼乳母,你是儲懷慎的乳母,不是孤的。別在孤面前擺架子,憑你也敢?”
儲懷忱聲音不大,語氣卻冷,又帶著怒氣,周圍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陳嬤嬤這會兒也不敢像在院外時那樣高聲說話了,許久才懦懦道:“不敢不敢。奴婢只是怕殿下受了什麼人蠱惑,不知奴婢是受了賢妃娘娘吩咐才來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