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有雪,晨起時下了一陣,地面上積了薄薄一層。
等祁頌出康王府時,雪早已停了,天也亮了許多。
沒想到這會兒出宮,又飄起了小雪。雪花不大,零零散散地自天上飄下,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。
儲懷忱揣著手站在細雪中,天地蒼茫,萬物灰濛濛一片,唯有他身上那身緋紅色的官袍如傲雪紅梅般惹眼。
一望見他的身影,祁頌的嘴角就不自覺地上揚。想起她還在宮中,左右都有宮人侍衛,才剋制地抿了抿唇,只是腳步卻不知不覺快了許多。
到了宮門處,儲懷忱的面容越發清晰,祁頌快走幾步,幾乎是撲進他懷中,仰頭就笑,“殿下怎知我這時候出宮?”
她一靠近,儲懷忱就已張開了雙臂穩穩將她接住,“這都不知,我這皇子如何當的?”
儲懷忱低頭看了看她,溫聲說完,順勢轉身,一把將她託舉到了馬車上,自己也跟著上去。
有人冒著風雪來接,總是令人高興的。
二人上了車後,祁頌主動挽住儲懷忱的胳膊,臉頰靠在他的肩上。
她這樣,儲懷忱便猜到她今日在文賢妃處應當沒受委屈。但他還是轉頭問了問,“母妃沒為難你吧?”
祁頌搖了搖頭,抬頭看他,“其實你不在的時候,賢妃娘娘也不是那麼不好說話。”
至少,只有文賢妃和祁頌在一處時,她們並沒有劍拔弩張,也不像儲懷忱在時那樣爭鋒相對。
“哦?倒是我不討人喜歡了?”
“怎麼會?”祁頌笑了笑,“殿下就很討我的喜歡。”
儲懷忱輕哼了一聲,臉上卻不自覺笑了起來。
祁頌和他說康王府明日的宴,說完又道:“賢妃娘娘誇我事辦得好,還賞了我兩匹蜀錦。”
蜀錦顏色鮮亮,一向是上貢的東西,尋常人家有錢也買不到。
“正好給你做衣裳,年節時穿。”儲懷忱道。
第二日一大早,祁頌和儲懷忱就穿戴整齊去了康王府。
儲懷慎開府,皇帝和文賢妃都出宮慶賀的話太過隆重,便由他們做兄嫂的幫著張羅,倒也合禮。
到了康王府,儲懷慎親自在門口將他們接進去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牙紅色錦袍,領口和袖口有繡了金線的雲紋,脖子上頂著一張紅光滿面的臉,任誰瞧了,都知他甚是高興。
儲懷忱看了他一眼,立刻嫌棄地撇開了。
不過儲懷慎不在乎,人逢喜事精神爽,他可以包容親哥的冷臉。
“六嫂,真是辛苦你。”儲懷慎隔著一個儲懷忱給祁頌道謝,“我聽毛長史說了,多虧有六嫂掌著,才諸事妥當。”
“康王殿下客氣,我不過是幫著看看,倒沒什麼辛苦的。”
叔嫂二人一路寒暄,儲懷忱就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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