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呼聲從河上傳來，祁頌立刻起身走到窗邊翹首觀望。
先前她不太願意出門，是因為街上人多，不喜擁擠。但這會兒既然都出來了，熱鬧還是要看的。
元宵前後幾日，除了街市上張燈，各酒樓茶館門前扎綵樓，懸掛各色花燈外，秦淮河上還有許多專供人觀賞的畫舫船隻。
這處酒樓的窗子一面對著街道，一面對著河，站在二樓遠望，秦淮河上的景緻一覽無遺。
祁頌遠遠望過去，原來眾人歡呼，是有一艘二層樓高的船隻正緩緩駛入河中。
那船巨大，船上懸掛了各色花燈，花燈旁又裝飾著色彩鮮豔的花朵。在河上行駛間，照亮了一圈的河面，燈火與河面的波光交相輝映，華麗又壯觀。
祁頌再細細瞧了，才見船頭的甲板上還有舞女跳舞。
鼓樂聲悠揚，天寒風冷，舞女卻穿著輕紗，舞動間衣袖翻飛，似月中仙。
這倒是祁頌未見過的盛景。
見儲懷忱還坐著，祁頌忙回頭喚他，“快來瞧，這船好看極了。”
儲懷忱這才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窗邊，與她一同觀看。
“好看吧？”祁頌拉著他的胳膊，和他說話，眼睛卻依舊看著那船。
“你若喜歡，明年叫人造一艘，到時候咱們去船上看。”儲懷忱興致缺缺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“不用，”祁頌想都不想就拒絕，“這樣的船，就得遠遠地看才好看。若自己置身其中，便是人家看我們，倒沒什麼意思。”
而且，祁頌總覺得這船用處不大。
一年用不了幾次，卻在船身上造了兩層樓，不知要耗費多少金銀和工匠。
祁頌覺得奢靡，儲懷忱卻想著，只要她喜歡，其他的事又算得了什麼。
這時吳溯上前來，對他們道：“那船是康王殿下的，康王此時應當就在船上。娘娘若喜歡，不如奴婢派人去喚那船回碼頭來。”
這種大船，很容易查到主人。方才吳溯在屋裡伺候，見祁頌喜歡看，就派人下去打聽了一下。
祁頌一聽，怔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，“不必，在此處看看就好。”
船是儲懷慎的，倒也不算稀奇。
他本就喜歡享樂，開府宴時，戲班子都是他自己點名要請的。他有一艘如此華麗的船隻，這時候在秦淮河上尋歡作樂，正是他的性子。
就是不知，虞亦香是不是和他同在那船上。
除了看河上的畫舫遊船，河兩岸也掛了許多花燈。從樓上遠望，燈火如織帶系在岸邊。
又看了一會兒，祁頌想回去坐一會兒，走到半道，忽然看了儲懷忱一眼，轉頭走向了另一邊的窗子。
一開始儲懷忱對她那一眼沒怎麼看懂，待祁頌靠在那窗子邊上遠望，忽然明白她是何意。
他低頭笑了笑，走過去。
祁頌轉頭，瞭然地道：“你當時坐在這處窗下，果然能看見我和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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