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著沈清辭的背影，看著他走路時膝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——那是膝蓋上的舊傷還沒好利索，坐久了就會僵。
他守了三天，膝蓋怎麼可能不僵。
太醫進來診脈，又開了幾劑調養的藥方。蕭珩一邊應付著太醫的問話，一邊用目光追著沈清辭。
他看到沈清辭走到門口跟陳安說了幾句話，聲音很輕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然後陳安點了點頭，快步走出去，不一會兒端了一碗熱粥回來。沈清辭接過粥碗，轉身走回床邊，在太醫退下之後把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。
“陛下三天沒有進食，先喝碗粥養養胃。藥等喝完了粥再吃。”
蕭珩撐著床沿想坐起來，牽動了肩頭的箭傷，皺了皺眉。
沈清辭俯下身，一隻手穿過他的後背，將他輕輕托起來靠在床頭，動作穩當而輕柔，像是在搬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。
蕭珩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——還是那個味道，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“吃吧。”
蕭珩沒有接碗。“你喂朕。”
沈清辭頓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。蕭珩的表情虛弱而無辜，活像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病人，需要人照顧。
他沒有爭辯，在床邊坐下，舀了一勺粥放在唇邊吹了吹，然後遞到蕭珩嘴邊。
蕭珩張嘴含住勺子，眼睛一直看著他，目光又亮又燙。
“太醫說這次的毒比較棘手，好在陛下內力深厚，才能撐到解毒藥灌下去。”
“朕記得自己昏迷前——”蕭珩頓了一下，“朕好像聽見你在叫朕。聲音很急。”
沈清辭攪著碗裡的粥，垂著眼睫。他想起蕭珩昏迷時那些斷斷續續的囈語，想起蕭珩叫的每一聲“清辭”。“陛下說胡話了。”他舀了一勺粥遞過去，“說了很多。”
“朕說什麼了？”蕭珩嚥下粥，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臉。
“聽不太清。大概是在罵刺客吧。”
“朕沒有叫你的名字？”
沈清辭的勺子頓了一下，然後又舀了一勺粥，聲音平穩：“臣不記得了。”
蕭珩沒有追問。但他注意到沈清辭說“不記得”的時候，耳根微微紅了。
那一層極淡的粉紅，像三月的桃花瓣，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。他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不疼，很暖。
他把那碗粥喝完，沈清辭又端來藥碗，照例一勺一勺地喂。喂完藥，太醫進來換了最後一次藥，說傷口已經開始癒合，再休養幾日便可以下床。太醫走後，房間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“沈卿。”蕭珩靠在床頭看著他，“你該去歇息了。”
沈清辭站起來，把空碗和藥碗收好。“臣不累。”
“你三天沒閤眼，臉色比朕還差。趕緊去隔壁躺一會兒。”
“臣說過了，臣只是偶爾過來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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