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為侄孫在園中闖了天大的禍事或出了什麼意外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剛一進葫蘆園,還沒見到齊麟的人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砸了下來:
“張都知!你來得正好!你給我解釋解釋!在我葫蘆園好好的孩子,怎麼一回到家,就傷成那樣?!你們家是請了閻王爺當教習嗎?!啊?!”
張九年被罵得一頭霧水,正想細問一句,第二波怒罵又砸了過來:
“我告訴你張九年,張石頭現在是我葫蘆園的孩子,是我的學生,他才六歲,是祖國的花朵,未來的棟樑!
到底是誰下的毒手?你今天說不明白,張石頭你別想領回去,我還要去衙門告你,咱們沒完!”
張九年徹底懵了,他都多少年沒被人這麼罵過了,皇帝也沒罵過這麼重啊,他完全沒反應過來:
“老夫人息怒,這,這話從何說起?石頭他,受傷了?傷哪兒了?嚴不嚴重?”
齊麟氣得眼圈發紅,指著教室方向:
“傷哪兒了?
後背!整個後背!全是青紫的鞭痕棍痕!密密麻麻!
張九年,我告訴你,石頭現在後面靠著的是武安侯府!他叫我一聲武祖母,他的事,我管定了!
你們家要是惡僕欺主,虐待小主子,我今天就替你把那起子黑心肝的奴才全捆了送官!
要是你家裡哪個不長眼的親戚覺得孩子礙眼,下這等黑手,我也絕不容他!
就算是,就算是你自個兒,想著什麼棍棒底下出孝子,把孩子往死裡打,我也要跟你理論理論!
孩子才六歲!六歲啊!你怎麼下得去手!”
張九年聽著這連珠炮似的怒斥,從一開始的茫然焦急,漸漸聽明白了,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。
等齊麟一口氣說完,他才長長舒了口氣,抬手擦了擦額角急出的汗,又是無奈又想笑,連忙躬身道:
“老夫人!老夫人您誤會了!天大的誤會!”
他見齊麟依舊怒目而視,趕緊解釋:“那不是打的!那是,那是刮痧留下的印子!”
“刮,刮痧?”齊麟滿腔的怒火和心疼戛然而止,像被戳破的氣球,愣在當場。
張九年哭笑不得,表情一言難盡:
“正是!
石頭前些日子貪涼,有些積食,精神頭不好,我記得石頭說他午飯的時候吃不下,您還讓府醫給石頭瞧病來著,又叮囑廚房單給他做的好克化的麵條,就是那兩日。
他奶孃懂些民間土法,就給他颳了痧,去去寒氣。
這孩子皮膚隨他爹,稍微一刮就出痧,印子深,還褪得慢。
那印子看著嚇人,其實不疼,刮完他就活蹦亂跳了。
絕不是被人打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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