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家祖母有點皮》第132章 國子監文會(2)

作者:納蘭小哥·3小時前

廊下,沈賦在同伴們的笑聲中,訕訕地放下手,摸了摸鼻子,望著弟弟莫名顯得格外靠譜的小小背影,心裡五味雜陳。

嗯,弟弟好像,真的有點不一樣了。

這幼兒園,似乎,有點東西?不過,被自家弟弟當眾訓“成何體統”、“莫要擾正事”,這面子,今天算是丟大了。

文會設於國子監寬敞明亮的“明倫堂”內。

北梁學子使團與國子監遴選出的優秀學子分坐東西,中央主位是兩國德高望重的鴻儒與朝廷派來觀禮的官員。

氣氛莊重,且隱隱帶著較量前的緊繃。

而在東側官員席位旁,一個不起眼卻視角絕佳的角落,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張特製的小板凳。

武安侯府幼兒園的孩子們,在齊麟和兩位先生的陪同下,安靜地坐在這裡。

這個位置略高於平地,前方無任何遮擋,能將整個明倫堂中央的辯論高臺,以及雙方學子的神色動作盡收眼底,連他們壓低的議論聲也能隱約聽見。

孩子們顯然被教導過,知道這是非常嚴肅正式的場合,一個個坐得筆直,小臉上滿是好奇與努力理解的認真。

五彩圍巾和手套都已摘下,疊放在膝上的小揹包裡,露出統一的靛青“校服”,在一片深紫緋紅的官袍與青衫方巾中,顯得格外醒目。

林楷和另一個真的患了風寒的齊可為依舊戴著素白口罩,只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。

文會伊始,先是些禮儀性的互致頌詞、切磋經義,雖引經據典,精彩紛呈,但於孩子們而言,過於深奧,他們似懂非懂,卻依然努力聽著。

直到辯論環節,氣氛陡然升溫。

辯題是:治國之道,禮為先,還是法為先?

大雍以禮立國,重教化,自然強調“禮”為根本,防患於未然,使民有恥且格。

國子監的學子引《禮記》、孔子之言,闡述“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”的優越。

北梁使團中,一位面容清瘦、目光銳利的青年學子起身,他是北梁此次的辯才翹楚,複姓端木。

他先是對大雍的“禮治”傳統表示了表面上的敬意,隨即話鋒一轉,言辭愈發犀利:

“……然則,禮者,繁文縟節,因人而異,因勢而移。

士大夫之禮,非黔首所能悉知;廟堂之禮,非鄉野所能盡循。

若治國僅恃虛無縹緲之‘禮’,而無鐵律綱紀以劃一,無明刑峻法以懾服,則奸猾者必鑽營其隙,愚氓者不知所從。

貴國推崇禮治,然則地方豪強可曾因‘禮’而收斂?市井無賴可曾因‘禮’而向善?

空談禮義,而弛於法度,不過是為怠政、為特權張目罷了!”

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,帶著一種刻意的、近乎挑釁的對比:

“反觀我北梁,法者,編著之圖籍,設之於官府,而布之於百姓者也。

王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。

一切皆有法可依,有例可循,不因貴賤而殊,不因親疏而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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