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家祖母有點皮》第133章 稚子一問(1)

作者:納蘭小哥·6天前

立刻有學子起身反駁,強調“禮”乃道德根基,能化民成俗,法乃不得已之補充,若無禮義之心,法亦為虛文。

雙方引經據典,唇槍舌劍,激烈異常。

然而,北梁端木學子顯然有備而來,他熟稔大雍經典,又能巧妙嫁接北梁法家思想,邏輯縝密,舉例刁鑽。

他不斷追問:

“若禮可治亂,何以貴國前朝有藩鎮之禍?”

“若禮能均貧富,何以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?”

“貴國律例中‘八議’之條,豈非正是‘禮’下‘法’弛,貴賤有別之明證?”

這幾個問題,恰好戳中了一些歷史積弊和現實困境。

國子監學子們雖竭力辯駁,引“禮有損益”、“法不外乎人情”等道理,但在對方咄咄逼人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詰問下,一時顯得有些左支右絀,難以給出令對方徹底啞口、也讓己方完全信服的犀利反擊。

明倫堂內的氣氛,漸漸向著不利於大雍的方向傾斜。

幾位觀禮的老臣眉頭緊鎖,面露憂色。

就在端木學子又一次以“貴國士族享有諸多法外特權,此非‘禮’之弊乎?”詰問,而國子監一位學子正沉吟組織語言時。

一個清脆的、帶著濃濃困惑的、甚至有些奶聲奶氣的童音,突然從那個官員席旁的角落響起,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和緊繃的氣氛:

“那個北梁的哥哥……”

聲音不大,但因全場正屏息凝神,竟異常清晰。
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高臺上的鴻儒、官員,以及辯論雙方,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。

只見幼兒園的那個角落,一個約莫五歲的小童緩緩站起身。

他生得五官周正,面對眾人半點不懼,小小年紀,竟已透著幾分被詩書浸潤過的儒雅氣度。

正是武世謙。

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成了全場焦點,只是皺著眉頭,一臉認真地看向臺上那位氣勢正盛的北梁端木學子,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直白、最“幼稚”的語言,問出了他心中盤旋許久的巨大疑惑:

“你們北梁,王子要是犯了法,真的會和賣炊餅的老爺爺一樣,被打板子嗎?”

“……”

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
針落可聞。

這問題,太幼稚了!太天真了!王子怎麼可能真的和庶民同罪?

哪個國家不是“刑不上大夫,禮不下庶人”?這問題簡直不值一駁,甚至有些可笑。

然而,在這特定的語境下,這“幼稚”的問題,卻像一把最純粹、最鋒利的童心之劍,以一種意想不到的角度,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對方“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”這一宣傳口號下,可能存在的虛偽與矛盾。

端木學子臉上的自信與鋒銳,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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