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濟安被親哥抱走了,堂哥沒孩子抱了,轉身瞧見表妹武蘭臣,抱起就走。
打贏一場勝仗的學子們,此刻渾身的熱血正往頭上湧,無處發洩激動的心情,不知是誰帶頭,衝上臺,抱起幼兒園的孩子,在懷裡舉得高高的,哇哇大喊,狀似瘋狂。
孩子們都懵了,這啥情況,咋就被鬨搶了,國子監的學子們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?鬼上身了?好嚇人!
那瘋魔的樣子,好像抱住了幼兒園的孩子,那份驕傲,那份得意,他就能真真實實的分到手似的。
有學子想去抱武書臣,武書臣嚇的急往後退了兩步,那學子定睛一看,哎呦,是個半大姑娘,造次了,撓撓頭,行了一禮,轉身去和同窗搶小孩子了。
武書臣被嚇的不輕,四下張望,見祖母在辯論臺的一邊接她,伸出手求救。
祖母引著她溜邊走下臺,站在一個角落裡,免得被人衝撞,然後,瞪大眼睛,看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幕。
林楷被一個學子扛在了肩上,興奮的一蹦又一蹦的,林楷都怕他把自己摔了,趕緊抓住他的髮髻,那學子疼的齜牙咧嘴也不把他放下。
林楷眼睛四下亂轉,在尋找他的暗衛,能不能把他整下去?他不想騎在這個學子肩上顛屁股啊!
齊麟不知道國子監和北梁學子團是如何互相吹捧,為這場文會收尾的,她只知道,她和她帶的護衛、嬤嬤是如何費勁巴拉從學子們手裡把孩子搶回來的。
這都什麼事啊?!就是旁觀個辯論會,最後怎麼就變成體力活了?
這幫年輕人啊,情緒真是一點就著,身上的血本就滾燙,但凡有個火星,便能點燃那腔熱血,燒的沸騰。
文會上的風波與幼兒園孩子們的“驚世”表現,如同插上了翅膀,飛快地傳遍了京城各個角落,自然也毫無意外地,在第一時間呈報到了御前。
詳細聽完了整個過程,皇帝在御書房激動了許久,高興的哈哈大笑,對常忠吩咐道:
“傳朕口諭,武安侯府葫蘆園眾學童,今日於國子監文會,彰童蒙之智,揚大雍之華,進退有度,歌詠壯懷,朕心甚慰。
賜每人松花石小硯一方,以資嘉獎,望爾等勤學不輟,永葆赤子之心。”
口諭連同十八方質地細膩、雕工精美的松花石小硯,很快便送到了武安侯府“葫蘆園”。
孩子們聞訊,自然是歡喜雀躍,興奮得幾乎要炸開鍋。
這可是皇帝陛下親口表揚,還賞了東西!那硯臺在他們眼中,已不僅僅是文房用具,更是無上的榮耀勳章!
一個個小胸脯挺得老高,下巴揚得恨不得戳到天上去,走起路來都帶著風,互相炫耀比較著各自的硯臺。
話語間滿是“陛下都誇我們了”、“我們給大雍爭光了”、“我們是功臣”之類的言辭,那股子驕傲自得、飄飄然的勁頭,簡直要衝破屋頂。
齊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孩子們取得成績,獲得認可,高興是應該的。
但這股因外界過度讚譽,尤其是來自最高統治者的讚譽,急劇膨脹的驕傲自滿情緒,若不加引導,任其蔓延,只怕於他們的成長有百害而無一利。
很容易讓他們迷失在虛幻的榮耀裡,變得眼高於頂,受不得挫折,忘了腳踏實地,甚至滋生攀比驕縱之心。
齊麟有點擔心。
很快,事實證明,她的擔心是對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