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左側的石桌旁,尺惑、齊晟、齊麟三個人圍坐著,臉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紙條,長一條短一條,幾乎遮住了整張臉,只露出一雙雙瞪得溜圓的眼睛。
齊晟捏著一張牌,狠狠地往桌上一摔,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:
“三個凱多個啥!我三個尖,服不服!”
尺惑不甘示弱,一把抽出四張牌拍在桌上:
“我讓你出了嗎?服你個大腦袋瓜子啊!四個六,誰服誰?”
齊麟更是不遑多讓,直接把手裡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按,得意洋洋地喊道:
“兩王,一連串,走完了!貼紙條貼紙條!”
三人吵成一團,摔牌的摔牌,罵人的罵人,笑得前仰後合,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了院子。
院子右側的空地上,一群孩子正玩得熱火朝天。
那隻黑白相間的食鐵獸站在隊伍前方,正扮演著“老鷹”,張開兩隻圓滾滾的前爪,左右撲騰著追趕面前一長串“小雞”。
“小雞”們尖叫著、笑著,一個接一個地躲在“母雞”武安侯世子身後,左躲右閃,場面混亂而歡樂。
就在溫守拙踏入院子的那一刻,食鐵獸正好一個猛撲,一把抱住了一隻落單的“小雞”,正是溫煦。
溫煦被食鐵獸抱了個結結實實,掙扎了兩下沒掙開,乾脆放棄了抵抗,笑得直喘氣。
他一抬頭,正好看到了自己家祖父。
溫煦連忙從食鐵獸懷裡掙脫出來,小跑到溫守拙面前,站定,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晚輩禮,聲音清亮:
“祖父,您來了,一路可還順利,孫兒都想您了。”
緊接著,其他孩子也注意到了門口的來人,紛紛停下游戲,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:
“溫祖父好!”
喊完,也不等溫守拙回應,呼啦一下又散開了,繼續追著食鐵獸滿院子跑。
溫守拙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的景象,石桌那邊又傳來了動靜。
齊晟頭也不抬,手裡捏著牌,嘴裡招呼了一句:
“溫老兄來了?先坐先坐,等我打完這把再招呼你。”
尺惑同樣沒有起身,只是朝他點了點頭,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:
“溫大人且等上一等,這把馬上就結束了。”
齊麟倒是抬頭看了他一眼,一邊理牌一邊問道:
“溫尚書,路上可順利?累不累?老夏,上茶!”
說完又低下頭,繼續專注地整理手裡的牌。
溫守拙站在院子中央,看著眼前這一幕:左邊三個臉上貼滿紙條的牌友摔牌罵娘,右邊一群孩子追著一隻食鐵獸滿院子瘋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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