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盯著螢幕，一動不動。她緩緩抬起左手，指尖撫過鎖骨處那枚蝶形淡痕——皮膚下微微發燙，像是有電流在皮層下游走。窗外一道驚雷劈落，整棟大樓震顫一瞬，藍白光芒透過落地窗掃過她側頸，紋身在電光中短暫浮現，又迅速隱去。
顧硯辭看見了。
他沒問那是什麼，只是脫下西裝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
“你冷了。”
她說不出話，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塊燒紅的鐵。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，嘴唇動了好久，最後只擠出一句：“微……別信……檔案……”
那時她以為媽媽神志不清，現在才明白——她是清醒的，她早就知道一切都被改寫了。
“他們連死人都不放過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顧硯辭沒接話，而是走到她面前，雙手扶住她肩膀，力道適中卻不容掙脫。
“明天召開新聞釋出會。”他說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，“我陪你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他眼角有顆淚痣，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。平時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，此刻卻站得很近，近到她能聞到他袖口淡淡的雪松香。
“你確定？”她問，“一旦公開，我就不再是顧氏科研部那個‘沈意’了。我會變成靶子，楚天雄會動用一切手段反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點頭，“但我更知道，你不該再藏下去了。十年前我沒護住你，這次，我不允許任何人再把你從我身邊帶走。”
她喉嚨發緊。
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所有語言都太輕。她只能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陷進他皮膚裡，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消失。
又一道雷光炸裂，照亮整個觀景廳。城市在暴雨中模糊成一片光影，高樓如林立的墓碑。
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鐵盒，殘破、老舊，卻承載著二十年的謊言與血債。
“我要讓他們親口承認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像刀鋒劃過冰面，“不是靠爆料，不是靠猜測。我要他們在我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說出真相。”
顧硯辭看著她，忽然伸手，將她緊緊攬入懷中。
這個擁抱來得突兀，卻堅定無比。他一手環住她後背，一手扣住她腦後，把她按在自己胸前，動作強勢得近乎失控。她聽到了他的心跳，沉穩而有力，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膜上。
“那就讓他們說。”他在她耳邊說，“我給你話筒，給你舞臺，給你全國直播的頻道。誰敢壓熱搜，我就買斷所有平臺首頁。”
她沒動，也沒推開。
許久，她抬起臉，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不是笑，是決意已定的訊號。
“好。”
她從風衣內袋取出手機，解鎖，新建群聊，新增賬號：張偉（律師）、周正（導演）、老李（調查員）。
輸入文字：“明早八點，總部A座新聞釋出廳集合。帶上你們能調動的所有資源。”
傳送。
然後關機，扔進抽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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